朱標抱著朱雄英從老漢的屋子裡出來，手裡那半塊粗糧餅被小人兒緊緊攥著。
趙鐵柱跟在後頭，警惕掃視著西周的土坯房。
“爹，放我下來。”
朱標把他放下，替他拍去膝蓋上沾的土灰。
朱雄英把半塊餅小心塞進懷裡，順著村口那條窄巴的田埂往東邊去了。
“雄英，那邊是莊稼地，路滑。”
“我就看。”
他邁著小短腿踩上田埂，布鞋底子在溼泥上打了個趔趄，趙鐵柱眼疾手快地從後頭託了他一把。
田埂兩側是剛收過的水稻田，茬子高低不齊，斷口發黑。
朱雄英蹲下來，兩手揪住一根稻茬用力拔出，捏著根部翻看了半天。
根鬚細弱，顏色發灰，扎進土裡的部分只有寸許長。
“爹，這草的腳丫咋這麼短？”他奶聲奶氣地問，心底冷哼：土這麼硬能扎深才見鬼了。
朱標跟過來蹲在他旁邊，也拔了一根看。
“確實淺，土太硬了。”
田埂那頭走過來一個扛鋤頭的漢子，五十來歲的樣子，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全是乾裂的泥印子。
他看見兩個穿著還算乾淨的生面孔蹲在自家田邊，停了腳步。
“這位大哥，打擾了，我們路過歇腳，看田裡的收成。”
朱標站起來拱了拱手。
老農把鋤頭杵在地上，眯著眼打量了朱標幾下。
“先生是城裡來的？”
“嗯，帶孩子來鄉下走走。”
老農點了點頭，也蹲下來了。
他看了看朱雄英手裡那根稻茬，嘆了口氣。
“先生看這根子就知道了，今年的收成不行。”
朱雄英抬起腦袋。
“老爺爺，為什麼不行？”
老農用鋤頭柄在田邊的泥地上劃了一道。
“原因多了去了，哪說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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