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剛過。
武英殿後院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張三尺見方的木桌。
桌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細沙。
朱棣穿著一身靛藍短袍站在桌邊。
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朱雄英到的時候，後院裡只有他們叔侄兩人。
晨光從東邊的飛簷上斜切下來，在沙面上投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西叔早。”
朱棣沒回禮，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層細沙。
“過來。”
朱雄英踮著腳湊到桌邊，兩隻小手扒在桌沿上，下巴剛好能擱在上面。
沙面被朱棣用手掌抹得平整。
上頭插著幾根削尖的竹籤，頂端繫了紅藍兩色的布條。
“看好了。”
朱棣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匕，刀尖在沙面上劃了一道彎曲的弧線。
“這是長城。”
他又在弧線以北劃了三個圓圈。
“這三個點是北元的三處據點，東路、中路和西路。”
朱雄英的眼珠子跟著刀尖走，一聲不吭。
朱棣把匕首插在長城弧線以南的一個位置上。
“這裡是北平，我的駐地。”
他又取了一根竹籤，插在北平東北方向。
“這裡是大寧衛，咱們大明側翼的軍鎮。”
“西叔，那再往北呢？”
朱棣拿起另一把沙土，在三個圓圈以北堆了一個小土丘。
“再往北是草原和戈壁，走到盡頭就是一片大湖。”
“什麼湖？”
朱棣的刀尖在土丘旁邊畫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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