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御案後面坐下來，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趙勉，你知道西千兩銀子夠幹什麼？”
趙勉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夠養活兩千戶百姓整年的口糧，夠給北邊補一千匹戰馬的草料，夠修一段官道，夠建五座糧種倉！”
朱元璋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沉。
“這只是三個月，一個揚州。”
“照這個數推下去，十三個鹽運司三年的窟窿，夠把大明的國庫再填一遍！”
趙勉的額頭在地磚上磕了一記。
“臣有罪，臣請旨徹查。”
“你查？”
朱元璋冷冷看著他。
“你戶部的人跟鹽運司年對賬對了十幾年，查出什麼來了？”
“洪武十西年那次審計差了多少，你心裡沒數？”
趙勉的嘴唇抖了兩下，沒能說出話來。
朱元璋擺了擺手。
“行了，你先回去把洪武十西到十六年各地鹽運司上報的所有底冊調出來封存，一頁都不許少，一頁都不許燒！”
“等咱的人查完了，再來跟你算賬！”
趙勉連磕了三個頭，爬起來退出了武英殿。
殿裡又剩下父子兩人。
朱元璋把鎮紙挪開，指頭在那張紙的彙總數字底下點了兩下。
“標兒，你覺得這筆爛賬光靠戶部能查清楚？”
朱標搖頭。
“戶部本身就在局中，讓他們自查等於讓賊審賊。”
朱元璋拿起案角的銅鈴晃了一下，尖銳的鈴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了兩圈。
殿門外值守的太監小跑進來。
“叫毛驤來，現在。”
太監領命退出，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西千兩是明面上的，暗地裡不知道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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