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他在京郊荒宅藏的三箱贓金抬上來！”
三口大木箱被校尉砸在金磚上掀開，滿眼金光刺目。
“你在這兒跟咱對半砍價，當咱是鹽鋪掌櫃呢？”
郭桓的腦袋磕在了金磚上，額頭撞出一聲悶響，官帽歪落到一旁。
“陛下饒命，臣知罪，臣願全數退還……”
“毛驤。”
朱元璋不再看他，抬了抬下巴。
毛驤從側門走進來，飛魚服上的金線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兩名校尉跟在身後。
“拿下。”
校尉一左一右架住郭桓的胳膊往外拖，膝蓋在金磚上蹭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掉在地上的官帽滾到趙勉靴尖前頭，趙勉把腳縮了一下讓開。
“陛下！”
“臣為大明效力十七年啊！”
聲音被拖出殿門之後就散了，只剩迴廊裡越來越遠的含混悶哼。
大殿裡沒人出聲。
趙勉把兩隻手全覆在笏板背面貼著小腹，十根指頭攥成兩團。
後排一個年輕御史手裡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他彎腰撿了三回才用兩隻手捧著夾住。
“毛驤，宣旨。”
毛驤取出黃綾聖旨展開，卷軸碰到護腕鐵片磕了一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戶部侍郎郭桓夥同揚州鹽運使方德海等貪墨國帑，侵吞鹽稅，數額駭人。”
“著錦衣衛即日起在全國範圍內同步緝拿涉案官員，不論品級，應拿盡拿，不得遺漏，欽此！”
黃綾收攏的時候發出一聲乾脆的紙響。
殿裡的空氣壓得人後脖頸發緊，百官的脊背一根比一根彎。
朱元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御階第二級上。
從這個位置，能看清前三排每一張臉。
“你們都在怕，怕咱跟空印案那回一樣拉出名單挨個砍頭。”
沒有人應聲。
“但咱今天說一句話，你們豎起耳朵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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