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在坤寧宮側殿門口把話傳完，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太子殿下，陛下說定罪章程別磨蹭，他等著呢。”
朱標頭都沒抬，正把面前攤開的涉案名冊翻到下一頁。
他右手食指上的墨痕又添了一層新的，黑得跟炭條似的。
“知道了。”
朱雄英盤腿坐在矮榻另一頭，面前也鋪了一疊紙，上頭歪歪扭扭地寫了好幾行字，墨點濺在袖口上洇了一小片。
他從紙堆底下抽出一張，在桌面上拍了拍。
“爹，名冊我翻完啦。”
朱標放下手裡的東西，看了過來。
“翻出什麼了？”
朱雄英從袖子裡摸出半塊被壓扁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在嘴裡嚼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他一邊嚼，一邊伸出三根小指頭晃了晃。
“爹，分三堆！”
“第一堆，大壞蛋，自己偷吃糖的，郭桓跟方德海這種，全打死！”
他在心裡暗哼，主犯親手撈銀子，一個都別想跑。
“第二堆，幫著看門的，看著別人偷吃不說。”
他在心裡門清，從犯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得扒層皮。
“第三堆，小可憐，被逼著搬東西的，一口糖沒吃著。”
他在內心冷笑，被裹挾的幹活人，留著打工。
朱標看向那張紙，上頭歪歪扭扭地列著三條，每條底下還用紅硃砂畫了圈。
“第一等斬首抄家，這個沒什麼異議，第三等降級或免職，也說得過去。”
他指著紙面，看著兒子。
“難辦的是第二等，知情不報跟親手貪墨之間怎麼畫線？”
朱雄英拍了拍小肚子。
“看兜兜呀！”
“兜裡裝了糖的，就跟郭桓扔一個筐！”
“沒裝糖的，打完屁股留著幹活！”
他在心裡冷哼，哪怕只拿一百兩也是同謀，沒拿錢的降級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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