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兩？郭桓案追回的三十七萬兩裡，大半是田產，入庫的現銀才九萬多兩！你一開口就要十萬兩，咱拿田契去給工匠結賬嗎？！”
朱標沒退讓，聲音平穩但語速加快了半拍。
“父皇，僅黃岩一縣就被倭寇燒殺三百餘人，浙東七縣被擄走的漁民至今無人知道下落。”
“增調三千精銳馳援一年的糧餉同樣不下西萬兩，而陸軍到了海邊照樣追不上倭船。”
“花同樣的銀子養一支能下海的兵，總比讓將士們站在岸上乾瞪眼強！”
朱元璋靠回椅背上，兩手交叉擱在腹前。
他的目光從摺子上移開，落在偏殿牆壁上那幅大明疆域圖的東邊海岸線上。
殿內一片沉默。
香爐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在無風的空氣裡首升上去，到了房梁高度才散成薄薄一片。
“標兒。”
“兒臣在。”
朱元璋的語氣從剛才的審問式忽然變得低沉緩慢，像是在自言自語。
“咱問你一個事。”
“當年方國珍盤踞浙東，靠的是什麼？”
朱標心頭一緊，這個問題的指向他太清楚了。
“回父皇，方國珍靠的是海船與水師。”
朱元璋站起來，揹著手慢慢走到那幅疆域圖前面，仰頭看著從遼東到廣東那條蜿蜒的海岸線。
“對。”
“方國珍有了船，就有了退路，朝廷的大軍追到岸邊他往海上一跑，誰也拿他沒轍。”
“咱當年費了多大力氣才把這條蟲子碾死？”
朱標沒接話，他知道父皇這不是在問他，是在自己跟自己辯論。
“建水師容易，十萬兩砸下去船就有了，可萬一將來水師坐大了呢？”
“萬一沿海有人擁兵自重據海而反呢？”
朱元璋轉過身來看著朱標，粗糙的大手在身後攥緊了又鬆開。
“咱禁海十六年，就是為了掐死這條路！”
朱標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但咬字清楚。
“父皇，兒臣在摺子裡寫了，三營各自獨立，互不統屬，各受當地衛所節制，營官三年一換，不設總帥。”
“二十艘小船巡近海，跟方國珍動輒百艘大艦縱橫遠洋，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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