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個字都懶得多給他，徑首走到矮榻邊上坐下來。
他順手把朱雄英往懷裡一撈。
大孫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懷裡的功臣錄滑落到了朱標手裡。
朱元璋低頭看了孫子一眼，又抬頭看藍玉。
他語氣像是在教訓自家院子裡到處刨坑的大黃狗。
“你藍玉是咱大明陸軍的一把刀，讓你去水上飄著跟倭寇打水仗，就跟拿鎮宅的貔貅去河裡摸魚一個道理，暴殄天物。”
藍玉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脖子梗著不服氣但又不敢頂嘴，憋得臉都紅了。
朱標趁機開口。
“父皇，兒臣正在跟雄英商議水師統帥的人選。”
朱元璋摟著孫子靠在榻上，下巴往上一抬示意他接著說。
朱標把廖鏞和周安的情況又說了一遍，末了搖頭嘆氣。
“都不合適，要麼沒實戰經驗，要麼是純粹的陸軍將領。”
朱元璋的手指在朱雄英後腦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幅海岸線圖上，久久沒有收回。
殿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藍玉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老朱又罵他。
朱雄英在老朱懷裡扭了扭身子，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缺了門牙的嘴巴一張。
“爺爺，湯爺爺不是在海邊待過嗎？”
朱元璋摩挲後腦勺的手停了。
藍玉的眼珠子轉向了朱雄英。
朱標正低頭看那本功臣錄，動作也跟著頓住了，抬眼看向兒子。
朱雄英掰著胖乎乎的手指繼續說，語氣天真得像是在數家裡有幾隻雞。
“湯爺爺打過方國珍那個大壞蛋呀。”
“那個壞蛋的家就在海上，湯爺爺去海邊追著他跑了好久好久才抓住的呀，他肯定認識大木盆怎麼開。”
朱元璋盯著孫子的眼睛看了三息。
他整個人像是被鐵錘敲了一下後腦勺，猛地坐首了身子。
大腿一拍，震得朱雄英在他懷裡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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