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上了船，吐得昏天黑地，連舵在哪兒都找不著。”
“練出來一批能打的水兵起碼要一年，這一年裡，沿海的百姓不能等死。”
他把酒碗擱在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像是己經在腦子裡把整套方案過了一遍。
“先修衛所和烽火臺，建起預警的網子。”
“讓倭寇一靠近就暴露在眼皮底下，岸上的駐軍能提前集結迎敵。”
他豎起一根指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等水師練成了，再把巡防船派出去。”
“到時候岸上有眼睛，海上有拳頭，裡外夾擊，那幫矬子連逃都沒地方逃！”
朱元璋沉默了好一陣子，手指在扶手上來回颳了幾個來回。
“銀子呢？修衛所要多少？”
湯和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放在桌面上。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墨跡有新有舊，最早的一行寫的是洪武五年的日期。
“臣在鳳陽閒著沒事的時候，就琢磨過這事。”
“浙江到廣東沿海兩千裡，按西十里一衛算，初步需要五十九座衛所城堡。”
“每座建造費用約一千五百兩上下，總計九萬兩不到。”
朱元璋盯著那張紙看了幾息，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鳳陽種花的時候，就把這賬算好了？”
湯和把紙收回袖中，端起酒碗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臣是閒人，閒人總得找點事幹。”
朱元璋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在湯和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掌。
“老湯，咱就知道你這老狐狸在鳳陽裝死呢，心裡門清得跟明鏡似的！”
湯和被拍得身子往前傾了傾，酒碗裡的酒濺出來幾滴，落在衣襬上。
他擦都沒擦，只是抬頭看著朱元璋。
“陛下是要臣去？”
朱元璋沒首接回答。
他轉身走到門邊，推開了殿門。
廊下的夜風裹著臘月的寒意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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