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把湯和畫的平面圖連同那張皺巴巴的預算單一起推過去。
“你看看這個規制，工部能不能在西個月內完成一座？”
周德海接過圖紙仔細端詳，手指在城牆標註的尺寸上量了量，又拿起那張預算單看了看用料清單。
“若是徵調當地民夫，加上工部匠戶營的老手帶隊，西個月應當不成問題。”
“但有一條，殿下。”
他把圖紙放回桌上，語氣變得謹慎起來。
“磚石從哪裡來？浙東沿海多沙土少石料，若從內地運石，光運費就要吃掉三成預算。”
湯和在旁邊接了話。
“就地取材，海邊有的是礁石 and 卵石，城牆外皮用燒製的青磚包面，內芯用夯土加碎石，不比純石料差多少。”
“臣當年在溫州修過三座海防墩臺用的就是這個法子，到今天還立著。”
周德海想了想，沒再反駁。
朱標把話題引向另一頭。
“那戰船呢？”
“朝廷批了六十艘，三營各二十艘，工部打算用什麼船型？”
周德海從袖中抽出一份船型冊子翻開來。
“臣與船塢的老師傅們商議過，初步打算按三桅福船的樣式縮小，配十六丈長龍骨。”
朱雄英的硃砂筆啪嗒掉在桌面上，他小手往冊子上一拍。
“十六丈太大啦！像大笨龜！”
周德海被這聲響嚇了一跳，低頭看見是五歲的皇長孫，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朱雄英拍著那幅三桅大福船的圖樣，奶聲奶氣地嘟囔。
“我在木盆裡玩時，大船轉身總撞盆邊！”
“而且雲嬤嬤做大衣服要好久，等大笨龜造出來，壞蛋早跑沒影啦！”
他翻到後面一頁，指著一幅十丈單桅快船的圖樣。
“我要這種小泥鰍！”
“滑溜跑得快，壞蛋的船也不大，咱們只要比他們結實比他們快，就能追著咬！”
周德海張了張嘴想反駁，覺得童言荒謬，又轉頭去看湯和。
湯和捋著花白的鬍子，眼神落在那幅小船圖樣上，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沉吟幾息，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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