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確實什麼都得等你爺爺點頭，心裡沒底。”
“現在呢？”
朱標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月色漫過的瓦楞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桿。
“現在不一樣了，糧草撥多少，衛所建到哪一步該停，鹽引法下個月推到哪個鹽區，這些事你爺爺己經不再盯著細節了。”
朱雄英爬上旁邊的小矮凳坐好，兩條腿晃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爹，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變厲害了？”
朱標被他這話逗得笑出了聲，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臭小子，你爹本來就不差，只是以前膽子太小，什麼都不敢自己拿主意。”
朱雄英仰著腦袋看他，大眼睛在燭光下亮得像兩顆琉璃珠子。
“爹，那你現在膽子大了？”
朱標想了想，收起笑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郭桓案的時候你讓我自己去查御史臺，我第一反應是不想去。”
“不是懶，是怕。”
“怕查出來的東西太難看，怕你爺會對我失望。”
他把那份清單合上放到一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可去了之後才發現，問題擺在那裡，不會因為你不看就消失。”
“看清楚了反而心裡踏實，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朱雄英點了點頭，沒接話，等著他說完。
朱標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這兩年爹處理了不少事，鹽政也好，水師也好，都察院也好，每一樁事情做下來，我都比上一次更有把握。”
他低下頭看著朱雄英，眼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溫度。
“但你不知道的是，很多時候指路的人是你。”
朱雄英歪著腦袋，兩隻小手背到身後，搖了搖頭。
“爹，我可沒指路。”
“鹽引法是你寫的章程，水師是你上的奏疏，都察院也是你擬的方案。”
“我就是玩積木畫了幾筆破圖嘛。”
朱標從椅子上起來，走到朱雄英面前蹲下。
他伸手把朱雄英領子上翹起來的一角按平，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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