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這句嘟囔，朱標替兒子掖好了氈子。
次日清晨，車隊下了渡船，換回馬車繼續北上。
朱雄英一覺睡醒時，馬車己經拐上了鳳陽府界內的官道。
車輪底下的土路比江寧段平整了不少，明顯是近日剛新鋪過一層黃土碾實的。
朱雄英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
空氣裡有一股新拌石灰的嗆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和京城裡那種炊煙味完全不一樣。
“爹，外頭好大灰。”
朱標也探過身來看了一眼官道兩側。
路邊的樹幹刷過白漆，齊刷刷的跟列隊計程車兵一樣整齊，地上連片落葉都沒有。
朱標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眉梢往下壓了壓。
“提前打掃過了。”
趙鐵柱從車廂外頭探進腦袋來。
“殿下，前頭鳳陽知府帶人在城門口候著了，說是迎接太子車駕。”
朱標嗯了一聲，把披風的繫帶攏了攏，轉頭看向朱雄英。
“待會兒到了，你跟在我身後就行，少說話。”
朱雄英兩隻腳從蒲團上收回來，乖巧地點了點頭。
“知道啦，我就看。”
馬車快到鳳陽城門的時候，朱雄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鑼鼓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恭迎聲。
馬車緩緩停穩，車簾掀開，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城門外跪著兩排官員。
為首的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人，圓臉白胖，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漿得筆挺，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下官鳳陽知府趙文成，率本府大小官吏，恭迎太子殿下巡幸鳳陽！”
朱標下了馬車。
朱雄英跟在後頭跳下來，兩隻腳落地的時候踩到了新鋪的紅氈，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氈子，又抬起頭看了看西周。
街道很寬，青石板地面掃得纖塵不染。
兩旁的店鋪門板齊整，招牌上的漆面還帶著光澤，門口掛著新紮的紅綢。
可街上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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