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敲了敲那扇半邊己經脫了軸的木門。
裡頭安靜了片刻，門縫才“吱呀”一聲被拉開。
開門的是個老婦人。
或者說，是一副包著層幹皮的骨架。
她背彎得幾乎和地面平行，一雙乾枯的手扒著門框。
她指甲縫裡全是發黑的泥垢和草汁。
“你們找誰？”
朱標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嚇著她似的。
“路過討口水喝。”
老婦人讓開了半扇門。
院子裡頭的景象，讓朱標的腳步頓住了。
兩個三西歲的孩子縮在牆根底下，瘦得兩條胳膊像竹竿子。
他們眼睛大得跟骷髏窟窿似的。
鍋灶裡冒著一點微弱的煙。
鍋裡煮的不知道是什麼，聞著有一股子苦澀的草味。
“這是……”
老婦人從缸裡舀了一碗水遞過來。
“野菜糊。”
那水是渾濁的，帶著一股撲鼻的土腥味。
“沒糧食了。”
“開春那陣把樹皮都吃了個遍，現在只剩野菜。”
朱標接過水碗，沒喝。
他手指緊緊摳著碗沿，嗓音沙啞地問道。
“你家男人呢？”
老婦人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三年前徵去修陵的，頭一年還託人帶了句話回來說活著。”
“第二年沒訊息了。”
“去年村裡回來的人說，他倒在陵牆上，就地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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