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抓起炭筆，在那兩行字旁畫了一個圈。
“同一件事，換個說法，差別這麼大？”
“說法背後是名分。”
劉三吾轉過紙張。
“讀書人習慣先辨名分，再看利害，朝廷把道理說清，他們才肯安心辦事。”
“若任由他們自己猜，十個人能猜出二十個心思。”
朱標點了點紙面。
“先生打算如何梳理？”
“每項新政各列西條。”
劉三吾伸出西根手指。
“新政因何而起，經史有何依據，與舊法何處相合，施行界限落在何處。”
“再把朝臣可能提出的疑問列在後面，一條條作答。”
朱雄英聽完，拿手背蹭去鼻尖沾上的墨。
“聽著比擬一份新法還累。”
“法能不能走出中書省，看的正是這些細處。”
“先生願意替我們做？”
“老臣讀了幾十年書，總不能只拿它壓一個六歲孩子。”
劉三吾提筆在紙首寫下五個字，新政經義證。
“老臣召集幾名熟悉禮制與律令的翰林，將己經頒行的軍功授田與宗室遞降先做兩篇。”
朱標問道：“先生就不怕舊友說您變得太快？”
“他們若來罵，老臣便請他們坐下看賬。”
劉三吾把筆擱回去。
“看完仍要罵，那就再講。”
“講不通呢？”
“講不通便請他們去鳳陽住一個月，親眼看看荒田和回鄉老卒。”
朱雄英拍了拍桌子。
“這招好，書裡講不明白，就讓他們去地裡踩泥。”
劉三吾將寫好的紙遞給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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