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向他。
“你還有話？”
“爺爺你看。”朱雄英走到桌邊，踮腳拿過白紙鋪開，用炭筆畫了個蛛網，“蜘蛛抓蟲子，都是等蟲子全粘在網上才收網的。要是現在就把金陵的蟲子踩死，河南和湖廣的蟲子聽到動靜，縮回洞裡躲起來怎麼辦？這群壞蛋藏了那麼久，咱們得順著蛛絲慢慢找呀！”
朱元璋盯著那張蛛網圖，正要發問：“那你說怎麼辦？”
話剛出口，他腦中靈光一閃，瞬間領悟了孫子畫圖的意思，猛地一拍大腿大喜道：“咱懂了！大孫說得對！放長線釣大魚，順藤摸瓜摸清脈絡，再調各地官府和錦衣衛暗樁同時收網，一網打盡！”
朱標點了點頭。
“英兒說得有道理，白蓮教最擅長的就是分散潛伏，打蛇不打七寸，只會逼著他們換地方重來。”
朱元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那個熟悉的節奏又出來了。
“需要多久？”
朱雄英想了想。
“讓毛驤叔叔順著大船悄悄跟著，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三個月。在這之前，金陵的壞人先別抓，就盯著他們玩兒。”
“三個月。”朱元璋把這兩個字嚼了嚼。“行，咱給毛驤三個月，三個月之後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他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標兒，回頭讓毛驤來武英殿見咱。還有……”他回過頭看著朱雄英。“大孫，你以後出坤寧宮，身邊至少跟六個人。”
“爺爺，六個太多了，走路都不方便。”
“不方便也得跟。”
朱元璋走了之後，偏殿裡只剩父子倆。
朱標把手裡那捲奏摺放到桌上，走過去蹲在朱雄英面前。
“英兒，你剛才說的那些，是你自己想的？”
“嗯，昨晚畫蟲子想到的。”
“怕不怕？”
朱雄英歪著頭看他爹。
“怕什麼呀，有爺爺和爹在呢，他們還能飛到坤寧宮裡來不成？”
朱標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爹不會讓任何人碰你一根頭髮。”
朱雄英嘿笑了一聲，趁機抱住朱標的胳膊賴了一會兒。
不過腦子裡轉的念頭，跟臉上的表情完全是兩碼事。
白蓮教的威脅擺到了明面上，清剿是必須做的，但光靠抓人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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