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坤寧宮側殿裡燒著炭盆，暖得人首犯困。
朱雄英縮在圈椅上翻一本兵部的抄件，眼皮子己經在打架了。
趙鐵柱從外頭帶著一身寒氣進來，把他從半睡半醒的狀態裡拽了出來。
“殿下，毛指揮使那邊有新訊息。”
朱雄英把抄件合上，用力揉了揉眼睛。
“說。”
趙鐵柱把門帶嚴實，蹲到圈椅旁邊壓著嗓子。
“殿下還記得之前讓毛指揮使查的那些外地和尚道士嗎？”
“記得呀，查到什麼了？”
“城西三十里的棲霞庵，名義上是個尼姑庵，但毛指揮使的人盯了兩個月，發現那地方白天冷清沒人進出，一到夜裡子時前後就會有人從後山小路摸過去。”
朱雄英的腿不晃了。
“什麼人？”
“面相各異，有穿布衣的，有穿僧袍的，也有扮成貨郎的，每次來的人不一樣，但都走同一條路。”
“然後呢？”
趙鐵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毛指揮使前天派了兩個探子扮成砍柴的混進後山，趴了一夜。他們看見那些人進了庵堂後面的柴房，柴房底下有個地窖，窖口藏在柴垛底下。”
朱雄英接過紙，上頭畫著一幅潦草的地形圖，標著庵堂的位置和後山路徑。
“地窖裡有什麼？”
“探子沒敢下去，怕暴露。但他們蹲在柴房外頭聽了半個時辰，隱約聽見裡頭有人唸經，不是佛經，調子不一樣。”
朱雄英把紙摺好塞進書袋裡。
“白蓮教的經文。”
“毛指揮使問殿下，現在要不要動手端了那個地窖。”
朱雄英跳下圈椅，光腳踩在地上走了兩圈。
炭盆的熱氣烘著他的腳底板，暖烘烘的。
“不能端。”
趙鐵柱愣了一下。
朱雄英蹲到炭盆邊上，拿火鉗子撥了撥炭塊。
“端了一個窖子有什麼用呀？這幫壞人最會跑了，你端了這個點，其他點的人一聽風聲全縮回去，再想找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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