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用袖子擦了擦石頭表面的泥，往豬圈方向努了努嘴。
“就在那邊牆角根底下，我去量豬圈的寬窄，腳底踩到個硬東西，扒開一看就是這個。”
朱雄英把石頭翻過來，指甲蓋蹭了蹭那層暗紅色的光澤，又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石頭沒什麼味道，沉手，質地細密，蹭掉泥以後表面油亮亮的，跟尋常的山石完全不一樣。
他心裡頭己經有了底，嘴上卻不動聲色，把石頭往懷裡一揣，拽著朱高熾的胳膊就往莊子後頭走。
“走走走，帶我去看看你挖的地方。”
豬圈牆根底下被朱高熾刨了個碗口大的坑，坑裡露出一片黑灰色的土層，跟周圍的黃土截然兩樣。
朱雄英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往下戳了戳，戳到半尺深的時候碰到了硬茬，又掏出來一塊黑石頭。
“大哥，你在看什麼呢？”朱高熾趴在旁邊，兩隻手撐著膝蓋。
“我看這底下黑黑的，好多好多。”
朱雄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扭頭朝田埂那邊喊了一嗓子。
“孫老伯！孫老伯你過來看看！”
莊子的老農孫大牛扛著鋤頭從菜地那頭走過來，花白的鬍子上沾著草葉。
他在莊子裡幹了大半輩子，犁過的地比京城的街道還長。
朱雄英把懷裡那塊石頭掏出來遞過去。
“孫老伯，你認不認識這個？”
孫大牛接過來翻了兩下，又放在掌心掂了掂，眉毛擰到了一處。
“小殿下，這東西老漢我年輕時候見過一回，那會兒在大同給軍屯翻地，底下也刨出過這樣的石頭。”
“叫什麼呀？”
“當地人管它叫煤精石，燒起來火旺得邪乎，比木炭頂用多了，一塊能燒小半天。”
朱雄英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嘴角的弧度往上翹了一點點，隨即又壓了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刨開的坑，黑灰色的土層從豬圈牆根一首延伸到田埂底下，範圍比他預想的還大。
前世那些關於淺層無煙煤礦的知識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心裡頭己經有了八九分把握。
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完全是另一套。
“好看！這石頭黑黑亮亮的好看！”
朱雄英蹲回坑邊，用樹枝繼續往外扒拉。
“高熾，你來幫我挖，我要多挖幾塊回去擺著玩。”
朱高熾雖然滿臉疑惑，但聽見大哥發話，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蹲下來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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