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低頭看著扯自己衣角的小人兒，臉上的笑紋還沒來得及收。
“你說什麼？開鋪子？”
“對呀。”
朱雄英鬆開衣角，兩隻小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圓。
“石炭挖出來不能首接燒，要做成一塊一塊圓圓的餅子，中間打好多好多洞洞，這樣燒起來火均勻又省料。”
“圓餅子？打洞洞？”
朱元璋蹲下身，跟孫子的視線齊平。
“你是怎麼知道的？”
朱雄英歪了歪腦袋，兩隻手背到身後。
“我猜的呀，木炭燒起來中間那塊總是黑的，肯定是悶住了，打了洞洞風就能吹進去，就全燒透了嘛。”
朱標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兒子臉上，沒有吭聲。
這孩子每次說出什麼驚人之語，總能用一句稀鬆平常的話把來龍去脈蓋過去。
朱元璋揉了揉孫子的腦袋。
“行，你想開鋪子，先把東西造出來給咱看看。”
第二天一早，朱雄英鑽進東宮書房，趴在矮桌上畫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用炭筆在桑皮紙上畫了兩張圖。
第一張是蜂窩煤的截面圖，圓柱形，上頭標著十二個均勻分佈的通氣孔，旁邊歪歪扭扭寫著“煤粉加黃土加水攪和，壓緊晾乾”。
第二張是一個簡易鐵皮煤爐的側剖圖，底部有進風口，中段放煤餅，頂上開口可以坐鍋燒水，側面還畫了一根彎彎曲曲的煙囪。
畫完了，他把兩張紙吹了吹墨，疊起來塞進袖子裡。
“鐵柱哥，幫我去請工部的張大匠。”
趙鐵柱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工部營繕司的老匠頭張德順就進了東宮。
張德順跟著工部造了大半輩子器物，宮裡的銅爐、銀爐、鐵架子，經他手的不下百件。
朱雄英把兩張圖紙在桌上鋪開，拿炭筆當教鞭，踮著腳一邊指一邊說。
“張大匠你看，這個煤餅子要做成這麼大。”
他用兩隻手比了個碗口大小。
“中間的洞洞要首首的通到底，不能歪，歪了風進不去就悶了。”
張德順彎著腰看了半晌，伸手在圖上指了指。
“殿下，這煤餅子用模子壓倒是不難，可這鐵皮爐子裡頭的進風口開多大，火大火小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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