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想好呢，等東西做出來了再算。”
兩人正說著，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燕王朱棣站在門口，朝服還沒來得及換，風塵僕僕的臉上，眉頭緊緊擰成了個死結。
他今早才到京城述職，去武英殿面聖時，聽老爺子打趣說他的嫡長子朱高熾，正被皇長孫安排去“賣黑炭”。
他一路趕到東宮門口，恰逢朱標不在，朱棣朝服未褪便首接闖了進來，周身挾著一股戰場上帶回來的駭人煞氣。
“高熾！”
朱高熾的桂花糕掉在了桌上，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
“爹！您，您怎麼來了？”
朱棣大步走到兒子跟前，低頭盯著他。
“我聽老爺子說你在這兒賣炭？燕王世子去賣炭？你還嫌我的臉丟得不夠遠？”
朱高熾的嘴張了張，後退了半步，撞到了凳子腿上。
朱雄英從桌子另一頭探出小腦袋。
“西叔別兇高熾呀，賣炭賺錢多著呢。”
朱棣扭過頭看向朱雄英，眉頭擰著沒松。
“雄英，你西叔不是說你不好，可高熾是世子，世子去當鋪子掌櫃，傳出去叫什麼話？”
“叫賺錢的話呀。”
朱雄英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朱高熾身邊，拉著他坐回去。
“高熾，你跟西叔說說，你算過的那筆賬。”
朱高熾看了看朱雄英，又看了看自己爹的黑臉，嚥了口唾沫，把桌上的大算盤抱到懷裡。
他的手指落在算盤珠子上，噼裡啪啦撥了一陣。
“爹，京城三十萬戶人家，冬天燒炭取暖，銀絲炭一斤要八文錢，蜂窩煤一塊只要兩文，一戶人家一天省六文，三十萬戶就是一百八十萬文。”
他把算盤轉過來給朱棣看。
“這還只是京城，再算上北平、大同、宣府、太原，一個冬天下來，光賣煤餅和煤爐的利潤就能過十萬兩。”
朱棣的眉頭鬆了一點。
“十萬兩？”
“保守算的，要是往南方也推，還能翻一番。”
朱棣的嘴角抽了兩下，目光在算盤上的數字和兒子亮晶晶的眼睛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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