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的身影堵在門口，寬肩膀把半扇門都遮住了。
他今天本來是去城西馬場看新到的一批戰馬，路過這條街時聽見巷口有人嚷嚷什麼砸店，隨口問了一句，親兵回了西個字——大明第一爐。
藍玉的腦子裡只來得及蹦出三個字——大孫的。
兩條腿比腦子快，人己經到了門口。
腰間那把百鍊鋼刀出鞘了半截，刀光在門框上晃了一道白印。
江夏侯正彎著腰準備跪，藍玉一腳踹在他的腰眼子上。
江夏侯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背撞上牆根，腦袋磕在了歪倒的煤爐上。
“藍……藍玉！你敢踢我！”
“踢你？”
藍玉大步邁進鋪子，鋼刀沒完全拔出來，一隻手按著刀柄，另一隻手指著江夏侯的鼻尖。
“你他孃的連聖上題的匾都不認得，帶著一幫狗奴才來砸咱大孫的鋪子，老子今天踹你十腳都算便宜！”
江夏侯後背貼著牆，臉上的橫肉抖個不停。
他不怕藍玉的刀。
他怕的是藍玉嘴裡那兩個字——大孫。
那個坐在椅子上晃腿的小孩，是藍玉的舅孫，太子的嫡長子，老朱頭的心尖尖。
他的三個兒子剛才踢翻了鋪子裡的爐子，扯了人家的圖紙，還放了狠話要砸店。
後脊背上的冷汗能把裡衣浸透兩層。
藍玉抽出鋼刀，刀尖橫在江夏侯的脖頸前面，離皮肉不到一指寬。
“說，今天這事怎麼了？”
朱雄英從椅子上蹦下來，小跑著衝過去抱住藍玉拿刀的那條胳膊。
兩隻小手抱不攏，就攥著他的袖子使勁往下拽。
“舅公！”
“舅公別砍人呀，髒了刀多可惜，讓他們拿煤灰洗臉賠不就行了嘛！”
藍玉低頭看了看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人兒，臉上的殺氣裂開一條口子。
鋼刀收回去了半寸。
“大孫子，他們欺負你沒有？碰你一根頭髮，舅公今天把江夏侯府搬空。”
朱雄英搖了搖腦袋，草帽歪到了一邊。
“沒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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