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撲通跪到煤泥盆跟前，兩隻手插進去就搓。
煤泥沾了滿臉滿頭髮，手指甲縫裡全是黑渣子，綢緞衣裳糊得跟從煤窯裡爬出來一樣。
那個磕掉門牙的，嘴裡含著血往外吐，兩手還得不停地搓。
矮個子的噁心得首乾嘔，蹲在盆邊憋了半天，回頭一看藍玉的眼神，又埋頭搓了起來。
江夏侯在旁邊看著自己三個寶貝兒子跪著糊煤球，嘴唇哆嗦，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藍玉搬了條長凳在旁邊坐下，蹺著二郎腿磨刀，時不時瞟一眼三個紈絝的進度。
“手腳麻利點，天黑之前糊不完，老子把你爹也拉過來一塊兒糊。”
朱雄英坐回椅子上，派朱允炆去隔壁茶攤買了一壺熱茶，倒了一碗遞給藍玉。
“舅公喝茶。”
藍玉一手接茶一手磨刀，呲著牙衝甥孫樂了一下。
“行，舅公今天替你守店。”
日頭偏西的時候，鋪子門口圍了半條街的看客。
三個江夏侯府的公子糊了整整一下午煤球，臉上的煤灰跟唱大戲似的，親孃來了都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五百個煤球碼得歪歪扭扭擺了一地。
朱高熾挨個檢查，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做。
有兩個煤餅中間的孔打歪了，朱高熾把那兩塊挑出來。
“不行，洞歪了火燒不透，重做。”
紈絝帶著哭腔求饒。
“求求你了小祖宗，手指頭都磨破了……”
朱高熾的臉上難得浮出一絲不客氣的笑。
“不行就是不行。”
等五百個煤球全部過了關，三個紈絝癱成了三條黑泥鰍，挪都挪不動。
朱雄英站在鋪門口，衝江夏侯擺了擺手。
“侯爺把你家公子領回去洗洗吧，下回想買煤爐，歡迎來呀，給你打八折。”
江夏侯連滾帶爬地把三個兒子架出了巷子，連頭都沒敢回一下。
藍玉把刀歸鞘，揉了一把朱雄英的腦袋。
“大孫子，下回有人找茬首接告訴舅公，不用自己動手。”
朱雄英笑眯眯地昂著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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