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他們是說我把大明弄成了爛泥坑呀？”
朱元璋的臉又黑了。
馬皇后在旁邊嘆了口氣。
“雄英，奶奶跟你說，這些人在江南文壇說話分量很重，他們寫的東西傳得很快，讀書人都捧著當寶貝念。你那份小報雖說在京城賣得好，可到底比不過人家幾百年攢下來的名望。”
朱雄英把糖葫蘆的竹棍在嘴裡轉了一圈，吧嗒兩下嘴，搖了搖頭。
“奶奶，名望有什麼用呀，賣餛飩的老王頭又不看他們的詩。”
“可你也拿他們沒辦法呀。”朱標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你總不能也寫詩去罵回去吧，你那字歪得跟蚯蚓爬似的，罵不過人家。”
朱雄英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糖漬。
“爹，誰說要寫詩罵他們呀。”
“那你想幹嘛？”
朱雄英把啃完的竹棍往桌上一擱，兩隻小手往後一背，仰著臉笑了笑。
“既然他們喜歡高雅嘛，那咱們就在報紙上給他們連載一個高雅的故事呀。”
朱標愣了一下。“什麼故事？”
朱雄英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前陣子我聽奶奶講過一個神仙故事，說天上有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猴子，特別厲害，大鬧天宮，把玉帝老兒的桌子都掀了。”
馬皇后的手停了一下。“你說的是那段猢猻鬧天的民間傳說？”
“對對對呀，可是那個故事講得太短了，不夠過癮。”朱雄英掰著手指頭比劃。“我在腦子裡想了好久好久，把它編長了。猴子從石頭裡蹦出來以後去學本事，然後大鬧天宮，再被壓在山底下五百年，最後跟著一個和尚去西天取經，一路上打妖怪。”
朱標的眉頭擰了起來。“這跟罵回那幫名士有什麼關係？”
朱雄英嘿嘿笑了一聲，湊到朱標耳朵邊小聲嘀咕。
“爹你想呀，那些名士寫的詩誰看呀，讀書人看。可老百姓不看呀，老百姓喜歡聽打妖怪的故事。咱們報紙上登了這個故事，全京城人都搶著買，誰還去看他們的破詩呀。到時候他們自己在秦淮河念得嗓子冒煙，臺底下坐的人全跑光了去買報紙。”
朱標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
朱元璋在龍案後面聽得真切，手指敲著桌面，臉上的黑氣己經散得乾乾淨淨。
“你小子，又在使壞心眼。”
朱雄英蹦到龍案旁邊，兩隻手扒著桌沿仰臉看著老朱。
“我沒使壞呀爺爺，我就是講故事而己嘛。講故事又不犯法，比他們寫詩罵人文明多了。”
馬皇后的嘴角彎了彎，拿帕子擋住了。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就開始呀。”朱雄英跳下來就往外跑，跑到殿門口回頭喊了一嗓子。“高熾，去鋪子搬紙搬墨搬活字，今晚咱們趕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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