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著也不抓嘛。”
“她們覺得穿毛衣丟人，那是因為她們自己沒穿過嘛。嘴上說得再酸，等冬天凍得首哆嗦的時候，鼻子比嘴巴誠實呢。”
朱高熾沒太聽明白，歪著腦袋等他往下說。
朱雄英脫掉鞋子爬上炕，從炕桌底下翻出前幾天畫動物園圖紙剩下的毛邊紙，趴在桌上拿炭筆畫了起來。
他歪歪扭扭幾筆勾出一個穿裙子的人形，外頭罩了件薄紗衫，裡頭用波浪線畫了一圈貼身的衣裳。
“馬上就入冬了嘛，過幾天下了大雪更冷。奶奶不是最喜歡在御花園賞梅花嘛？到時候讓奶奶辦一場賞梅大會，全京城的誥命夫人全請來。”
朱高熾湊過來瞅了瞅那張圖。
“然後呢？”
朱雄英拿炭筆在紙上那個人形的貼身衣裳位置畫了個圈。
“然後嘛，她們穿著厚棉襖裹著大皮裘來賞梅，外頭風吹雪打的，絲綢錦緞再好看也擋不住冷呀。”
“奶奶帶著妃嬪們穿著毛衣出來，外頭只罩一層薄紗裙，又好看又暖和。你想呀，一邊凍成鵪鶉，一邊紅光滿面。這兩邊往一塊兒一站，誰體面誰寒磣，一眼就看出來了嘛。”
朱高熾的胖臉慢慢綻開了笑。
“大哥你這是要讓她們自己打自己的臉呀。”
朱雄英把炭筆往桌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是打臉嘛，是讓她們眼饞。寫詩罵人的嘴再硬，身子骨扛不住凍呀。等她們在雪地裡站半個時辰，凍得嘴皮子發紫眼淚打轉的時候，你看她們還嫌不嫌棄獸毛。”
趙鐵柱在門口聽了半天，咧開嘴嘿嘿一樂。
朱雄英跳下炕穿好鞋子就往外跑。
“我去找奶奶說嘛，高熾你去鋪子趕緊把那批毛衣織快點兒，這回不光要背心了，要有袖子的長衫。對了，顏色也不能全是白的，得好看才行呀。你去問問孫大牛，皂角水和柿子汁能不能把毛線染成別的色兒。”
朱高熾抱著算盤跟在後頭追，胖腿邁得飛快。
“大哥你等等，染色的事我得先算算成本呀。”
朱雄英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算什麼算嘛，先幹起來再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跑出了東宮的院門。
當天晚上，坤寧宮偏殿。
馬皇后聽完了朱雄英的全盤計劃，手裡的竹針停在半空。
她看著朱雄英在炕桌上畫的那張歪歪扭扭的毛衣秀圖紙，沉吟了好一陣子。
“你是說，故意辦賞梅大會，讓那些誥命夫人們親眼看看毛衣穿在身上是什麼模樣？”
朱雄英盤著腿坐在炕上，拿手指頭在圖紙上戳來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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