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身後跟著德妃和賢妃。
一個穿的暗紅色毛衣外罩鵝黃薄紗，一個是淡青色毛衣配銀灰色的對襟紗衣。
十二個妃嬪魚貫而出，每人的毛衣顏色都不重樣，但統一隻罩了一層輕薄的外紗。
沒有臃腫的棉襖，沒有笨重的皮裘。
雪片子落在她們的紗衫上，化成細碎的水珠順著紗面滑下去。
底下的毛衣貼著身子，腰身的線條清清楚楚。
長廊上的誥命夫人們端茶碗的手全停了。
錢太太的嘴巴張開了一個縫，帕子從指間滑到了膝蓋上。
朱雄英見狀滿意地咧嘴，拽起朱高熾悄悄溜走。
“走嘛，找允炆打雪仗去！”
冷風從月亮門灌進來，馬皇后走過梅樹底下的時候，袍角被風掀起來，薄紗在雪花裡飄得跟水墨畫似的。
她的臉色紅潤，步履從容，撥出來的白氣在紅梅枝頭散開。
反觀長廊上的貴婦們，個個縮著脖子窩在椅子裡，銅暖爐抱得死緊，臉上的胭脂都被凍風吹得結了塊。
馬皇后在梅林中央的石桌前坐下來，德妃給她斟了杯熱茶。
她端著茶碗抿了一口，衝長廊那邊揚了揚下巴。
“各位夫人過來呀，站遠了怎麼賞梅呢。”
錢太太捏著裙襬站起來。
三層棉襖裹得她彎腰都費勁，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積雪往梅林走。
走了沒幾步，一陣橫風捲著雪沫子抽在臉上，凍得她首抽鼻子。
劉夫人跟在後頭更慘，腳下踩著碎冰一個趔趄差點摔了。
手裡的銅暖爐砸在雪地上，蓋子彈開，炭灰撒了一片。
就在這時候，梅林北邊傳來一陣哇哇叫的笑聲和鬧騰聲。
朱雄英領著朱高熾和朱允炆從北邊的矮牆豁口鑽了出來。
三個人都穿著薄夾襖配毛衣，外頭沒罩大氅，光禿禿地敞著領口。
朱雄英彎腰抓了一把雪捏成團，嗖地朝朱允炆後腦勺砸了過去。
朱允炆吃了一臉雪哇哇叫著，蹲下來團了個更大的雪球回敬。
朱高熾跑得慢，被兩邊夾擊，胖臉上糊滿了雪渣子，嘴巴咧著光笑。
三個人在雪地裡追來跑去，棉鞋踩得積雪嘎吱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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