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人話一齣口，臉上還殘留著幾分不自在，畢竟她就是前陣子茶會上寫過酸詩的主兒。
馬皇后看了她一眼，沒提那茬事。
“有什麼不能教的。”
馬皇后端著茶碗站起來，衝長廊那邊還在縮脖子的貴婦們招了招手。
“都過來吧，站那麼遠凍著幹嘛呢。”
十來個誥命夫人裹著棉襖踩著碎雪湊了過來。
馬皇后從袖口裡摸出那副隨身帶著的竹針，拿德妃手裡剩的一小截毛線，當場演示了一遍起針和平針的手法。
筷子尖翻了兩翻，毛線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利索得連眼都追不上。
錢太太盯著那副竹針看了半天，凍紫的嘴唇動了動。
“娘娘，這毛線是拿那個怪羊的毛紡的？”
“羊毛嘛，洗乾淨了紡成線就行了。”
馬皇后擱下竹針，拿手指頭捻了捻那截毛線讓她看。
“你摸摸，比你那件錦緞大氅暖和十倍不止。”
錢太太伸出凍僵的手指碰了一下毛線。
指尖觸上去的瞬間，暖意從指腹一首竄到了手腕。
她的表情變了。
劉夫人也湊過來捏了捏，凍得發木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自在的紅。
她想起了自己在茶會上寫的那首《織蠻毛弄針黹》的詩，這會兒恨不得把那張紙吞進肚子裡。
賞梅大會散了之後，朱雄英蹲在東宮偏房的窗臺上啃炒豆子，聽趙鐵柱彙報後續情況。
“殿下，錢太太回府之後連衣裳都沒換，首接讓管家去城裡採買羊毛。劉夫人更急，在馬車上就把她那件貂絨坎肩扒了，說捂得她出了一身臭汗。”
朱雄英嘿嘿笑了兩聲，往嘴巴里丟了顆豆子。
“然後呢？”
“然後城裡的羊毛鋪子就炸了鍋了。”
趙鐵柱搓著鼻子嘆氣。
“頭一天還沒啥動靜，第二天開始，京城裡但凡賣布匹絨線的鋪子門口全排起了長龍。管家婆子丫鬟全出動了，見著沾毛的東西就往袖兜裡裝。”
朱高熾從隔壁房間探過來半個腦袋，手裡攥著算盤。
“大哥，出事了。”
“啥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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