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跳下窗臺，趿拉著棉鞋在青磚地上來回踱了兩圈。
“高熾。”
“嗯？”
“你算算，太僕寺從北邊收來的那五千斤羊毛到了沒有？”
朱高熾翻了翻賬冊，搖頭。
“上回毛驤那邊的訊息說，驛站剛裝車出發，快馬加鞭最快也得半個月才到京城。”
“半個月呀。”
朱雄英掰著手指頭嘟嘟囔囔。
“那些奸商半個月裡能把價格炒到天上去嘛。”
他蹲回炭盆跟前，兩條小短腿盤著，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跳動的火星子一眨不眨。
忽然他抬起頭來，兩隻眼珠子亮了。
“高熾，太僕寺收的是五千斤對不對？”
“對呀。”
“那你幫我給爺爺寫個摺子。不要五千斤了，要五萬斤。”
朱高熾手裡的算盤珠子噼啪彈了一下，胖臉上的肉抖了三抖。
“五萬斤？大哥你瘋了吧？”
“沒有嘛。”
朱雄英搓著小胖手，嘴角慢慢往上翹。
“你想呀，那三家奸商手裡就那點存貨，他們覺得物以稀為貴嘛，越囤越貴。可要是咱們手裡一下子冒出來十倍百倍的貨呢？”
“他們高價收進去的毛，全砸手裡了呀。”
朱高熾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撥了一通，胖臉上的困惑變成了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是大哥，五萬斤的銀子從哪兒來呀？一斤三十文收也得一千五百兩呢。”
“不用現銀嘛。”
朱雄英跳上炕扯過炕桌上的毛邊紙，拿炭筆歪歪扭扭寫了幾行字。
“讓太僕寺帶官鹽去換。草原上的牧民不缺銀子，他們缺鹽呀。一斤鹽換三斤毛，牧民樂意，太僕寺也不用掏銀子。”
朱高熾看著那張紙上的字，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這字……”
“別管字好不好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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