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旁邊架子上的狼毫大筆，在墨池裡蘸了蘸，手腕一沉，筆鋒落在紅箋上。
一個拳頭大小的“福”字，三筆就落定了。
筋骨遒勁，墨跡在紅紙上洇出一圈泛金的邊。
朱雄英跑過去，踮著腳尖往上瞅了一眼，鼻子湊到紙面上嗅了嗅墨香。
“爺爺寫得真好看呀，這一張就值一百兩嘛。”
老朱斜了他一眼，嘴上嫌棄著擋開他的小腦袋，手底下的筆卻沒停。
第二張，第三張，第西張。
紅箋鋪了滿滿一條案，每一張上頭一個大大的福字，字字不同，有的方正，有的飛揚，有的收鋒含蓄。
朱標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寫好的紅箋一張張揭起來，擱到旁邊的架子上晾墨。
寫到第十張的時候，老朱擱下筆，活動了兩下手腕。
“九十張呢，今兒寫不完，明天再寫。”
“不急不急嘛，匣子還沒做好呢，爺爺慢慢寫就行呀。”
朱雄英從條案底下鑽出來，棉襖上蹭了一道墨痕。
他渾然不覺，又跑到老朱跟前。
“爺爺，還有一件事呢。”
“又咋了？”
“匣子外頭得刻上字呀，就刻‘皇家賜福’西個字，再系一條紅綢帶子，喜慶嘛。”
“還有呀，賣匣子的時候得跟百官說清楚，這是自願買的，不買也沒事呢。”
朱標插了一句。
“英兒，你這話說出去，要是有大臣不買，旁人會不會覺得他對皇家不敬呀？”
朱雄英歪著腦袋想了想。
“不會呀，因為匣子不夠嘛。”
“一千個匣子，京城三千多號官員呢，想買還不一定買得到呢。”
“到時候不是不敢不買，是搶都搶不著呀。”
老朱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漬，笑了一聲。
“行，那就這麼辦。等匣子做好了，咱先看看成色。”
“爺爺放心嘛，高熾辦事靠譜呢。”
朱雄英拍了拍衣服上蹭的灰，轉身朝殿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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