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北上，一是帶一雙兒女見識風物，二來，也是順道給世叔上柱香，聊盡一份晚輩心意。沒想到途中馬匹受驚，小北貪玩離隊，若非楊公子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哦？令尊故友在此，可見也是位妙人。”黃蓉笑應一句，不再追問，彷彿只是隨口感嘆。
但她擱下筷子，輕輕在碟邊點了兩下。
楊過看懂了。
這是美婦黃蓉的暗號，意思是：
此人在說謊，或者至少隱瞞了關鍵資訊。她提到了“上香”，但神色太過平靜，沒有多少緬懷的波動。
楊過暗暗點頭，轉頭跟凌小東搭話，試圖從另一個方向突破。
“凌兄，你跟你妹妹的武功，路子頗為質樸，都是誰教的？”
凌小東一聽這話，正喝湯的勺子磕在碗沿，發出“叮”一聲輕響。
“都……都是孃親教的。”他嚥下湯，聲音有些發乾，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小弟資質愚鈍，孃親傾囊相授，可我練了好些年，也就勉強能防個身，三腳貓都算不上。”
“倒是小北那丫頭更笨，三腳貓的功夫都學不利索。”
“哼~壞哥哥！你才笨呢！我……我至少能把棍子掄圓了！”凌小北在對面氣鼓鼓地反駁，小臉漲紅。
鄭怡雲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目光掃過楊過和黃蓉。
“好了好了，在恩公面前別吵了，沒了規矩呢。”她語氣責備，眼神卻柔和。
楊過夾了塊醬肘子放進碗裡，心思飛轉。
孃親教的。
這就對上了。
鄭怡雲本身是一流巔峰的高手，即將突破超一流，卻只教出了兩個三流和不入流的子女。
以她的境界和眼光，若真傾囊相授，絕無可能只有這點成就。
要麼是她教得保守，有意壓制子女的武功進境，避免引人注目；要麼就是她根本沒認真教，或者這兩個孩子確實沒有習武天賦。
但不管哪種原因，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鄭怡雲在刻意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她帶著兩個“累贅”武功的孩子，暫時居住平安城這種小地方，她在躲什麼？還是真的有什麼事情？
“楊大哥。”
凌小東忽然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更濃、讓楊過脊背發毛的熱切。
“小弟斗膽問一句，您方才在樹林裡救我妹妹那一腳，簡首……簡首是如山崩海嘯！您這樣的功夫，究竟要練多少年？用的什麼法門？”
他靠得太近，楊過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屬於少年人的清爽味，混雜著一絲因激動而產生的淡淡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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