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你一口,你還得咬回去?”劉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他現在就是陰溝裡的爛泥,想拉著我一起下水。我今天要是為了這點破事跑出去跟他吵,跟他鬧,反倒如了他的意,讓外面看華寧科技的笑話。”
何春花愣住了:“那、那就由著他瞎說?”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說去。”劉娟站起身,拿起那份賬單塞進何春花手裡,“有功夫哭,不如去催催庫房,上一批電阻到底什麼時候能到?”
“可是……”
“春花。”劉娟打斷她,眼神清明幹練,“名聲這東西,是給那些靠男人吃飯的女人用的。我現在靠自己掙錢,憑本事拿訂單。等廠子做大了,我手裡捏著他們的飯碗,你看他們誰還敢當著我的面,說一句廢話。”
何春花似懂非懂,但看著劉娟挺直的背脊,懸著的心莫名就落了地。
流言這東西,當事人越不在意,它就越沒勁。
劉娟該吃吃,該喝喝。每天穿著筆挺的西裝,踩著高跟鞋在車間和辦公室之間穿梭。
誰敢在工作上出紕漏,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乾淨利落,雷厲風行。
車間裡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閒人,被她扣了兩次獎金後,徹底老實了。不僅沒人再敢當著她的面嘀咕,就連背地裡,也都只剩下對這位劉主管手腕的敬畏。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
京市下了場雷陣雨,空氣裡透著股潮溼的悶熱。
劉娟剛從無塵組裝車間出來,摘下頭上的防塵帽,順手在臉頰上扇了扇風。
“劉主管。”前臺新招的接線員小跑過來,神色有些急,“有您的長途電話。”
“誰打的?”劉娟一邊走一邊問。
“對方說是紅旗公社大隊部轉接的,說是您母親。”
劉娟腳步一頓。
從她跟著程月寧來京市打拼,一直忙著廠子選址、招人、跑業務,也就往家裡寄過兩次錢,寫過一封報平安的信。
算算日子,母親這時候應該正在地裡忙著夏收。大白天的,怎麼會突然跑去大隊部搖電話?
難道是家裡出事了?
劉娟心頭一緊,加快腳步走進前臺辦公室。
一把抓起桌上黑色的電話筒,貼在耳邊。
“喂?媽,是我。”劉娟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急切,“家裡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電流聲“滋滋”作響。
隔了幾秒,才傳來劉母有些沙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試探和焦慮。
“娟子啊……你在京市,還好吧?”
“我挺好的。廠裡現在生意好,我上個月還給你匯了五十塊錢,你收到了沒?”劉娟聽見母親聲音正常,稍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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