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門沒關嚴。
輕輕推開。
陸曼趴在桌上睡著了。
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個表格。表格裡全是數字，供貨批次、回款日期、應收餘額、稅票狀態。
桌上攤著一本翻得很舊的《中級會計實務》。
書角捲起來，裡面夾了好幾張便利貼。
旁邊有一碗泡麵。
泡麵己經涼透了。麵條泡得發漲，湯麵上漂著一層油，顏色難看。
她睡得很淺，眉頭還微微皺著。
王笑野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陸曼剛來的時候，穿灰色瑜伽褲和細高跟，背挺得很首，像和整個縣城較勁。
現在她坐在財務辦公室，管著幾千萬流水，能跟市建一局核賬，能跟省質監局聯絡，能幫劉寡婦找法律援助，能把一摞爛賬理得清清楚楚。
人變起來，其實也快。
只要有路。
王笑野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陸曼動了一下，沒醒。
他拿起那碗涼透的泡麵，聞了一下，皺了皺眉。
這東西，狗都吃得委屈。
他把泡麵端出去，倒進衛生間的垃圾桶。
然後下了樓。
廣場對面的蘭州拉麵館還亮著燈。
晚上九點多，縣城很多店關了。拉麵館還開著，老闆說冬天夜裡有人喝酒回來，想吃口熱的。多開一會兒，能多賣幾碗。
王笑野推門進去。
甘肅老闆正在擦桌子。
“王老闆，吃麵？”
“打包一碗牛肉麵。寬的。多放牛肉。加兩顆滷蛋。”
“好嘞。”
老闆把麵糰拿出來，揉了幾下，抻開，摔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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