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得意聲音平靜，“他做事太首，只認道理，不認人心。我起初只是覺得有趣，想看他能走多遠。”
“後來跟得久了，便覺得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再後來，我遇見了夏晚雪。”
明覺道人問道：“於是連功名利祿也不想要了？”
“那些東西哪有她重要？”
許得意答得乾脆。
“時局最亂的時候，方凌主動來找我。他不通人性博弈，明知眼前是局，仍然想往裡走。”
“我若不幫他，他連怎麼死的都未必明白。”
那一次入局，許得意沒有想過朝廷封賞。
後來加入明鏡司，也不只是為了所謂天下安定。
一方面，他想離夏晚雪近一些。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明鏡司匯聚天下秘聞，或許能找到醫治方凌眼疾的辦法。
明覺道人看著他：“所以你沒有走上我預想的道路。”
“你很失望？”
“慶幸。”
明覺道人放下茶杯，“若你真為功業挑起天下戰亂，我會親手清理門戶。”
許得意扯了扯嘴角。
“難怪你始終不肯與我相認。”
“我在等你做出選擇。”
“如今等到了？”
“等到了。”
許得意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舊事。
“當年有個少年找我拜師，銳氣逼人，張口便要學定國安邦之術。”
“我嫌收徒麻煩，便把他舉薦給了顧春風。”
明覺道人道：“那是你第一次替天下落子。”
許得意望著棋盤，記憶回到很多年前。
那時他與顧春風都還年輕。
兩人坐在一座無名山亭中，以天地為棋局，談諸國興衰，也談誰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佔得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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