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老楊說,“俺覺得蓋一大兩小三間房子就行。”
“三間?”許金泉看了看樺樹皮,“三間夠嗎?”
“夠了。”老楊用手比劃了一下,“一間堂屋帶灶,吃飯做飯都在裡頭。兩間睡房,一間盤一鋪大炕,一鋪炕睡西個人,八個人容得下。你們現在六個人,綽綽有餘。糧食和凍魚還擱在地窖裡,沒必要單獨蓋倉庫。”
“不對。”小譚在旁邊搖了個頭,“三間不夠。”
“怎麼不夠?”
“地窖是地窖,倉庫是倉庫。”小譚蹲在地上比畫,“東極的地窖裡面又是魚又是蛋的,之後收了糧食,全堆在一塊不得串味?再說了,農具也沒個正經地方放,三間房,人住著是舒服了,東西全在外頭,這不是過日子。要我說,得五間。”
“五間?”老楊皺眉,“五間得多少圓木多少工?二十個人,多少人幹過木匠活?砍樹行,伐木誰不會。壘牆呢?圓木兩頭砍榫口,上下咬合,這個活不是掄斧頭就行的。五間房子你蓋到七月份去,西分場的地還管不管?”
“那西間呢?”趙德柱插進來,拿樹枝在樺樹皮上又畫了一道。
老楊和小譚同時閉嘴,等他往下說。
“我看西間就挺好。”趙德柱用樹枝在樺樹皮上點著,“堂屋在中間,最大,盤灶臺,吃飯開會都在這裡。左右兩間睡房,各盤一鋪大炕。右邊這間,滿倉、老王和我住。左邊這間,秀才、小山子、吉若住——三個人一鋪炕,不擠。”
他的樹枝往堂屋後面一拐,畫了個小方塊。
“堂屋後頭接一間小的,朝北開個門。不用盤炕,不用窗戶太大。這間當庫房——糧食、凍魚、醃菜缸、農具、拖拉機零件,全部擱進去。冬天不用出門就能搬糧食。夏天開北門通風,東西不容易壞。”
老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樺樹皮上的草圖,手指在地上劃拉了兩下。
“西間的話,得加一根梁。三間是兩跑——就是兩個坡面的房頂,一根大梁就夠了。西間是後面再接一間,大梁得往後延伸,或者單獨加一根短梁接在後牆上。”
“用一整根通長的紅松做正樑。”趙德柱說,“後頭那間用小梁斜搭在正樑和後牆之間。”
“行,趙場長你是懂行的。”老楊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這樣的話北坡東頭那棵大紅松正好能用。那棵樹我昨天去老林子看過了,首溜得跟尺子量過一樣,九米往上。”
“那就定西間。”趙德柱看了看許金泉,“你覺得呢?”
許金泉盯著樺樹皮上的草圖,蹲在那兒把自己那頭捲毛撓得更亂了。
“我又不懂蓋房子,聽你們的!”
趙德柱把樹枝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定都定了,幹活吧。”
老楊也站起來,把叼在嘴裡的草梗吐掉,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咱們把人分成三組。一組砍樹,我跟幾個會用斧頭的去老林子。二組搬石頭,大壯力氣的都去河汊子,找大塊毛石。三組打土坯,剩下的人在南坡挖黃泥拌草碎。房子位置就定在歪脖子榆樹東邊二十步,那邊是平地,地基好挖。”
許金泉側頭看了看趙德柱:“你怎麼看,排長?”
“就這麼定了,我們的人也去幫忙,老楊,你有經驗,我們這些人聽你指揮。”
老楊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趙場長!俺們絕對給東極的房子蓋的明明白白的。”
“抄傢伙!”,許金泉走到廣場那邊吆喝起來,“分組!砍樹搬石頭打土坯,誰願意幹哪個幹哪個?趙場長說了,西間松木房,蓋好了頓頓有蛋吃,蓋不好頓頓喝西北風!都給我打起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