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保國把章盒一合，手掌還按在申請書上，外頭己經有人把舊門板抬進院裡，趙滿倉拄著棍子指揮兩個後生搬木頭，嘴裡罵得比鋸木聲還響。
“別往那邊放，櫃檯得靠牆，錢匣子不能對著門口，張峰那狗東西要伸手，先讓他撞櫃角。”
林玥抱著賬本站在門檻邊，聽見張峰的名字，小臉繃得認真。
“趙叔，櫃角也要記賬嗎？”
趙滿倉被問得愣住，抬手摸了摸鼻子，院裡幾個婦人笑出了聲。
林宇把貨架圖紙往桌上一鋪，指尖點在門口到櫃檯之間那條空道上。
“不記櫃角，記人。”
林玥湊過來，鉛筆頭己經削得尖尖的。
“壞人來買鹽，也賣嗎？”
“買鹽賣，偷東西抓。”
林玥點頭，在賬本空頁上寫下買鹽賣，偷東西抓，買字寫歪了，她自己盯著看了看，又拿橡皮輕輕擦掉重寫。
李嬸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看見那行字，忍不住笑罵。
“你教她這個幹啥，回頭秦老先生又說你把好學生教成看門的。”
林宇接過湯沒喝，把碗往林玥手邊推。
“喝兩口，今晚不準熬。”
林玥搖頭，把賬本往懷裡藏。
“玥要看貨架，小宇說今晚做，明天報公社。”
陳保國把申請書摺好塞進棉襖裡，臉上帶著忙事時的硬氣。
“俺也去現在去公社，趙衛國要是卡，俺也去把他茶缸拿走。”
趙滿倉立刻接話。
“拿茶缸算啥，俺也去跟你去，把他椅子也搬回來，咱代銷點開業先賣書記椅子。”
院裡又笑起來，笑聲還沒落，外頭傳來車鈴聲，趙二柱騎著腳踏車衝進來，後座綁著一捆木條。
“林宇，縣城那邊問清了，張峰那兩個外鄉人住在東街小旅店，一個缺門牙，一個戴狗皮帽，今天下午還問供銷社幾點關門。”
林宇把湯碗往林玥手邊又推了推，目光落在貨架圖上。
“讓他們問。”
趙二柱急得把車一停。
“還讓他們問？他們問的是關門，心思不在買東西。”
“代銷點不關早門，天黑以後櫃檯裡面留人，外頭民兵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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