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的呼吸頓了一下。
張峰的聲音順著門縫鑽進來，一字一字，砸在王桂英耳朵裡。
“大雪天，凍土坡，三天長出半人高的白菜。”
“你不覺得邪門？”
“全大隊都當他是活菩薩，捧著供著。”
“就你和強子，還活在泥裡。”
王桂英的牙咬緊了。
張峰沒再說話。他等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院門上，歪歪扭扭。
灶房裡，林強探出頭。“媽，誰啊？”
王桂英沒回頭。她的手按在門栓上，指節繃得發白。
門外，張峰的呼吸聲很輕。
“嬸，”張峰的聲音更低了，“林宇那南坡的菜，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我手裡有東西，能讓他栽跟頭。”
門栓，“咔”，響了一聲。
——
林宇關了系統光幕。
他蹲在菜壟邊，拔起最後一棵白菜，抖掉根上的泥。白菜沉甸甸的，菜葉上還掛著霜。他把白菜放進筐裡，站起身。
張峰去找王桂英了。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張峰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工分。名聲。靠山。他唯一還能用的，就是那張嘴。而王桂英，正缺一個替她出頭的人。
一個監視居住的賭鬼。一個被兒子斷親的老太太。兩個爛人湊在一起，能商量出什麼好主意？
林宇把筐拎起來，往老河壩走。
路上遇到趙滿倉。趙滿倉扛著草叉，剛從南坡巡邏回來。“林宇，收完菜了？”
“嗯。”
“今天南坡那邊，我看見張峰從破窯洞出來，往老林家方向去了。大半夜的，肯定沒憋好屁。”
林宇腳步沒停。“讓他去。”
趙滿倉愣了下，撓撓頭，沒再多問。
林宇回到飼養室，把白菜放在灶臺邊。林玥已經睡了，炕上拱著一個小包，被子拉到下巴，手裡還攥著半塊奶糖。
他走過去，把奶糖從她手裡輕輕抽出來，放到炕桌上。
林玥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小宇......壞人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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