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得起，紅星大隊幾百口人等不起。”
趙衛國走回桌前，從抽屜裡摸出一張名片——不是這個年代該有的東西，只是一張手寫的紙片，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老週上次走的時候留給我的，說有急事可以打，但我一直沒用過。”
林宇接過來看了一眼，那是地區農業局的內線電話。
趙衛國盯著他的臉：“你要是打這個電話，就等於把事情捅到地區一級，錢建國會知道是你越級告狀，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已經不善罷甘休了。”林宇把紙片摺好，“趙書記，我不是告狀，我是彙報觀察點的工作進度，地區農科所把紅星大佇列為冬季高產作物觀察點，觀察點的推廣計劃被縣裡暫停，周科長有權知道。”
趙衛國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你這嘴，比我會說。”
“我不是會說。”林宇把紙片收進內袋，跟那份通知檔案貼在一起，“我是沒退路。”
趙衛國拉開門，走廊上沒人，他壓低聲音：“電話你去郵電所打，公社這臺機子經過總機，有人會聽。”
林宇點了點頭往外走，走到院門口被趙衛國叫住。
“林宇。”
他回頭。
趙衛國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線條被陰影切成兩半明兩半暗：“錢建國這個人，不怕硬的，怕的是比他高的，你找老周沒問題，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老周能幫你一次兩次，幫不了你一輩子，你遲早得自己站到錢建國夠不著的位置上。”
林宇沒接話，轉身踩著雪泥出了公社大院。
郵電所在公社東頭，一間矮平房，門口掛著綠色鐵皮牌子，油漆剝了大半，裡面只有一個值班的姑娘在織毛衣。
林宇把號碼遞過去：“接地區農業局，生產科周科長辦公室。”
姑娘看了他一眼，放下毛衣去搖電話，轉了三輪才接通中轉檯，又等了四五分鐘，那頭才有人應。
“哪位？”
“紅星大隊林宇，找周科長。”
對面安靜了幾秒，傳來翻本子的聲音：“周科長出去了，你什麼事？”
“觀察點工作彙報，春耕推廣計劃被縣裡暫停，需要周科長確認地區備案的推廣方案是否受影響。”
那頭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你說暫停？誰暫停的？”
“縣革委會生產科，技術審查未透過。”
電話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對方的語氣變了：“你等著，我去找周科長，十分鐘後回你電話，你那邊號碼多少？”
林宇把郵電所的號碼報了，掛上電話後沒走，就站在櫃檯邊等著。
織毛衣的姑娘好奇地打量他，林宇沒理會，手插在棉襖口袋裡，指尖碰著那份蓋了紅章的通知檔案，紙面上的油墨味混著棉花的舊味鑽進鼻腔。
系統光幕在視野左側無聲展開。
【目標張峰，位置：南坡田埂東側，距育苗棚四十二米。】
【行為：持續觀察育苗棚方向，未進入警戒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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