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打臉了才求饒？地區大佬護犢子林宇走出郵電所，冷風把棉襖吹得貼緊後背，他沒回頭看那扇掉了半截綠漆的鐵皮門，腳步踩著化了一半的雪泥往大隊方向走，系統光幕上那行字還掛著——錢主任，他動了。
動了就動了，怕的從來不是被人知道，怕的是對方知道了還能攔住。
回到大隊部時，陳保國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看見他進來，把菸袋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來：“打通了？”
“後天來。”
“老周親自來？”
“來縣裡，不只來咱們大隊。”
陳保國手裡的菸袋杆停在半空中沒再往嘴邊送，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是振奮還是忐忑的東西：“來縣裡的意思是......”
“意思是錢建國那份技術審查通知，得當面跟地區農業局解釋。”林宇拿出那份蓋了紅章的檔案拍在桌上，“這兩天種子不動，育苗棚的鎖我換了新的，鑰匙在我這兒，誰問就說等地區複核。”
陳保國把旱菸塞回腰間布袋裡，點了點頭，忽然壓低嗓子問了句：“張峰那邊呢？”
“讓他盯。”林宇的語氣比外頭的風還冷一截，“他記得越詳細，到時候老周面前越好用。”
陳保國愣了一下，隨即懂了，他罵了句孃的，轉身去安排護衛隊加崗的事。
兩天時間不長不短，紅星大隊照常出工，南坡試驗田照常巡邏，育苗棚的鐵鎖在太陽底下反著光，誰都沒碰。
張峰縮在破窯洞裡，每天準時蹲到南坡田埂東側的土坎後面，拿著巴掌大的紙頭用鉛筆歪歪扭扭地畫著什麼，護衛隊的人遠能看見他那頂破氈帽在枯草叢裡探出來又縮回去，像只灰耗子。
第三天清晨，一輛解放牌卡車從公社方向碾著凍土路開進紅星大隊的主路，車斗裡坐著三個穿藍色棉大衣的人，駕駛室的副駕座上坐著周科長，鬢角的白髮被冷風吹得根分明。
趙衛國早在村口候著，手裡揣著暖壺，看見卡車停穩，迎上前去接人。
“老周，路不好走吧？”
周科長從駕駛室跳下來，腳底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掃過村口新立的那塊輪崗牌子和兩個持著木棍的民兵，眉頭微擰了一下：“趙書記，你這村子搞得跟前線陣地似的。”
“不搞不行，上回虎三那夥人打了我們社員，到現在還在炕上躺著。”趙衛國把暖壺遞過去，“先喝口水，林宇在大隊部等著。”
周科長沒接暖壺，往車斗方向揚了揚下巴，後面三個人利索地跳下來，每人手裡拎著一隻帆布公文包，最年輕的那個還抱著一臺手搖計算器：“不喝了，先看田。”
訊息傳得比風快，林宇剛走出大隊部的院門，打穀場上已經圍了一圈社員，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伸著脖子往村口張望，陳保國從人堆裡擠出來，棉帽歪了也顧不上正。
“來了，四個人，兩輛車！”
“一輛。”林宇糾正他，步子沒停地往村口走。
南坡試驗田裡，大白菜和蘿蔔在寒風中綠得扎眼，育苗棚的塑膠布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像一隻正在呼吸的巨獸。
周科長帶著三個人在田埂上走了一圈，蹲下來掐了一片白菜葉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站起來走到育苗棚前。
林宇掏出鑰匙開鎖，鐵鏈嘩啦啦落下來，棚門一掀開，裡面的暖氣裹著泥土和青苗的味道撲面而來。
周科長走進去，腳步在育苗盤之間走停停，目光從一排整齊編號的小苗上掃過，背後那個年輕人已經蹲下來開始用尺子量苗高。記資料。
“編號是你自己編的？”周科長沒回頭，聲音從棚深處傳出來。
“每批種子下苗前編號，領種登記，哪家領的哪批，種在哪塊地，出了問題往回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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