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姐不哭，咱有新家了地區農科所的觀察點正式批文到了紅星大隊的第七天，公社郵遞員騎著腳踏車顛進村口，車後座綁著兩個牛皮紙大信封，一個是批文副本，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厚度讓陳保國拆封時手都在哆嗦。
“三百塊，加一臺手扶拖拉機的調撥單。”陳保國把匯票舉到陽光底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那上面蓋的章和抬頭寫的名字都沒錯，才把東西拍到林宇手裡，“試驗田獎勵，地區撥的，過了縣裡的賬但錢建國沒敢卡，老周打過招呼了。”
林宇把匯票摺好塞進棉襖內袋，拖拉機調撥單遞迴給陳保國：“車掛大隊，我用的時候打招呼。”
“你不留著？”
“留著讓人說閒話，掛大隊名下，誰查都乾淨。”
陳保國把調撥單收了，搓了搓手指上沾的信封紙屑，嘿笑了兩聲又壓住，壓不住的是嘴角那道往上翹的褶子：“三百塊你打算幹啥？”
林宇已經在往老河壩方向走了，腳步踩得泥路啪啪響，頭也沒回丟了一句：“蓋房。”
趙滿倉的傷已經好了七成，胳膊還吊著三角巾，但嗓門恢復了全部功力，他拄著根柳木棍站在老河壩的土坡上，聽見林宇說蓋房，棍子往地上杵了一下：“蓋哪兒？”
“飼養室東邊那塊空地，靠著老河壩的坡，背風，朝南。”
趙滿倉歪著腦袋打量那片長了半人高枯草的荒地，腳下的凍土已經化了一層薄泥，再過半月就能動鍬：“多大？”
“三間。”
“三間磚瓦的？”
“嗯。”
趙滿倉吸了口氣，用棍子在地上比劃了一下三間房的輪廓，那面積擱在紅星大隊算得上體面，他抬頭看林宇的臉，年輕人的五官在早春的陽光底下稜角分明，眼神里沒有猶豫也沒有得意，就是一種把事情想清楚之後該幹就幹的平靜。
“我喊人。”趙滿倉把棍子換了隻手，“村裡瓦匠老孫頭，木匠趙三，還有我家那幾個小子，一天管兩頓飯就行，工錢不用給太多，大夥兒心裡有數。”
林宇從系統倉庫裡調出早就備好的數目，折算成這個年代說得過去的來源，從棉襖裡摸出一疊票子遞過去：“飯錢，材料錢，工錢，都在這裡頭，你管賬。”
趙滿倉接過去數了數，嘴皮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個字：“成。”
動工那天是個響晴的日子，老河壩邊上的柳樹冒了第一批嫩芽，風裡帶著化凍泥土特有的腥甜味。
老孫頭帶著兒子拉了一車青磚過來，磚是從公社磚窯訂的，陳保國打了條子免了運費，說算大隊對勞模建房的支援，這話傳到王桂英耳朵裡，她在自家院門口罵了半天，沒人搭理她，倒是林強從屋裡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磚車的方向，又縮回去了。
林玥蹲在工地邊上，懷裡抱著那個裝粉筆頭的木盒子，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孫頭砌牆，青磚一塊壓一塊壘上去的時候，她小聲問旁邊的沈清顏：“清顏姐，這是小宇的房子嗎？”
“是你們的房子。”沈清顏把一條舊圍巾給她圍緊了些，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你也有一間。”
林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嘴唇張了張，又合上，像是不敢相信這句話是真的，過了好幾秒才小聲問：“玥自己的？”
“自己的，有門，有窗，有床。”
“那壞人進不來？”
沈清顏把她肩上滑下來的圍巾角掖回去，手指在粗布上停了一下才鬆開：“進不來，小宇會裝門閂。”
林玥咧開嘴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把木盒子抱得更緊，像是怕這個訊息跟盒子裡的粉筆頭一樣會被風吹跑。
房子蓋了七天，老孫頭的手藝紮實，青磚牆筆直，灰縫均勻，木匠趙三打的門窗框子嚴絲合縫，榫卯結構不用一根釘子。
趙滿倉的吊著的胳膊拆了三角巾，雖然還使不上大力氣，但他一隻手扶著水平線，嘴裡指揮得比誰都響亮，從早到晚嗓子不停，李嬸罵他不要命，他嘿一笑說躺了半個月的骨頭都快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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