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
“這個……”她抬頭，聲音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驚喜，“英語也考？”
“七八年高考英語計入參考分，七九年正式計入總分，你英語底子不差，現在開始練，到時候就是你最大的優勢。”
沈清顏把那本英語筆記捧在手裡翻了幾頁，紙頁之間夾著幾張薄如蟬翼的舊信紙，上面密麻麻寫著英文單詞和例句，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體。
她把書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書脊上，看著林宇的目光裡有太多東西攪在一起說不清楚，最後只擠出來一句話，聲音悶在書本和下巴之間：“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看書的時候別人喊吃飯都聽不見。”林宇重複了他之前說過的那句話，語氣沒什麼變化，但眼底有一點極淺的笑意，被午後的日光晃得幾乎看不出來，“我準備的時間比你看書的時間長。”
沈清顏把臉埋進書本里沒說話，耳尖從髮絲間露出來，紅得像被霜打過的楓葉。
籬笆裡的母雞咕叫了兩聲，林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出來了，手腕上的小手錶在陽光底下一閃一閃，她看見沈清顏抱著一摞書站在那裡，歪著腦袋湊過來拿手指戳了戳最上面那本的封皮。
“清顏姐看新書？”
沈清顏從書本後面抬起臉來，眼眶還泛著紅但嘴角己經翹起來了，她騰出一隻手揉了揉林玥的頭髮：“嗯，姐姐要念書了。”
“唸書好，小宇說唸書的人厲害。”林玥把臉湊到書本邊上嗅了嗅，皺了鼻子，“紙味兒，不好聞。”
沈清顏笑出聲來，笑聲被風吹散了一半。
林宇看了一眼她懷裡那摞書的厚度，開口的時候語氣轉回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從今天起，每天晚上護衛隊登記做完之後，你有兩個小時自己安排，灶房燈油我多備一壺，別熬太晚，傷眼睛。”
“我知道。”
“數學先從函式開始，把基礎過一遍再做題，別上來就啃解析幾何，那本筆記的順序就是複習順序，按著走。”
沈清顏點頭，把書抱得更緊了一些，指尖從書脊上滑過去碰到了夾在裡面的那張寫滿英文單詞的舊信紙邊緣，紙張因為做舊處理微發脆，她趕緊把力道收回來，輕得像在碰一隻蝴蝶的翅膀。
“林宇同志。”
“嗯？”
她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我考上了，你真送我去？”
“說過的話不重複第二遍。”
她沒再問了，轉身往自己屋裡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十倍不止，走到院門口又猛地站住，回過頭來說了一句話，聲音被風送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怪的鄭重。
“那我不會考不上。”
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後面，林宇站在籬笆邊上看著她走遠，系統光幕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目標張峰，位置：南坡田埂東側，距育苗棚三十八米。】
【行為更新：目標停止記錄，正在觀察知青點方向。】
【附加監聽關鍵詞捕獲：高考，沈清顏，報名，政審。】
他把光幕關掉，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修籬笆剩下的柳條，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張峰盯上了高考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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