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養雞搞副業林宇把沈清顏推回灶房門裡，月光被他的影子擋了大半，院子裡只剩棗樹枝條在風裡搖出細碎的響。
“姓錢，不一定是錢建國。”
沈清顏抬起臉看他，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灶間燈油的餘光在她眼底跳了跳。
林宇的手按在門框上，指節沒使力，語氣卻壓得結實：“這條線我來查，你別回信，別問，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姑聯絡過你。”
“我知道。”
“睡吧，明天還得記賬。”
他轉身往自己屋走，腳步踩在新鋪的碎石子上發出沙的聲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丟了一句：“信燒掉。”
沈清顏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裡，手裡攥著圍裙角的力道鬆了又緊，最後她回屋把那封省城來的信折進灶膛底層的灰堆裡，用鐵鉗子撥散了，紙邊捲起橘紅色的火苗，燒成一片薄脆的黑灰。
第二天一早，林宇蹲在老河壩後面那片矮坡上量地。
趙滿倉拄著棍子從坡底繞上來，看見他手裡拿著根麻繩在地上比劃，眯著眼問：“又要蓋房？”
“養雞。”
趙滿倉的棍子往地上杵了一下：“養雞？你林宇什麼時候看上這個了？”
“春耕還有半個月，試驗田那邊等地區技術員到位才能動，中間這段時間閒著也是閒著，搞點副業。”
林宇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指著坡下那片靠著河壩石牆的凹地比劃了一圈：“這塊地背風朝陽，河壩石牆擋著北邊的寒氣，白天太陽能曬到，雞圈搭在這裡正好。”
趙滿倉歪頭看了半天那片長滿枯草的凹地，腦子裡轉了幾圈，筷子敲碗一樣把賬算出來：“雞苗哪來？飼料哪來？你要是從公社買，一隻雞苗兩毛，二十隻就是四塊，再加飼料的錢......”
“雞苗我已經託人從鄰村老趙家訂了，他家母雞上月孵了兩窩，正愁賣不出去，價錢比公社便宜一半。”
林宇彎腰把地上的麻繩收起來繞成圈掛在腰間，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趙滿倉卻聽出這話裡頭的意思——雞苗的來路有交代，誰問都說得過去。
“飼料呢？”
“南坡菜地的下腳料，菜根菜葉子，拌點碎糧殼，夠了。”
趙滿倉把棍子換了隻手撐著，嘿了一聲：“你小子什麼都想好了才跟我說，那你找我幹啥？”
“幫我看著點，雞圈搭好以後，白天不用管，晚上你巡邏路過順便瞅一眼就行，別讓黃鼠狼鑽進去。”
“就這事？”
“還有一個。”
林宇從棉襖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去，趙滿倉接過來展開看了兩眼，上面畫著雞圈的大致樣子，籬笆圍擋的高度和間距都標了數。
“你連這都畫好了，我就是個看門的？”
“趙叔，你是我合夥人。”
趙滿倉把紙折回去揣兜裡，棍子在地上敲了兩下，咧嘴笑出那排被旱菸燻黃的牙：“合夥人，行，這詞新鮮。”
雞圈三天就搭好了，趙滿倉帶著他家大兒子砍了一捆竹竿做籬笆，陳保國批了幾片舊石棉瓦當頂棚，李嬸不知從哪翻出來一隻破了口的搪瓷盆當水槽，七拼八湊的雞圈看著簡陋，但結實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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