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廣播又響了一遍，升學宴的桌子從院裡擺到院外，八桌坐滿，村裡人一邊吃雞一邊罵王桂英不要臉，連公社來的郵遞員都端著碗說紅星大隊這酒席辦得硬氣。
酒席散到後半段，孫會計抱著一個牛皮紙袋從大隊部跑來，氣都沒喘勻就衝進院子。
“林宇，支書，地區農業局來的匯款單！”
陳保國筷子還夾著雞肉，聽見匯款單三個字，手停在半路。
“良種推廣的？”
孫會計把紙袋拍在桌上，封口的紅章還新。
“第一季分紅，全款到賬，地區首接撥付到大隊賬上。”
林宇拆開紙袋，匯款單展開那一刻，桌邊的人全圍了過來，陳保國盯著最下頭那串數字，手裡的雞肉啪嗒掉回碗裡。
孫會計嗓子發乾，照著數字念出來。
“八萬”“八萬。”
院裡剛才還熱著的酒勁，被這兩個字壓得齊齊斷了聲，趙滿倉手裡的蒜瓣滾到桌底，他彎腰去撿，腦袋差點撞上桌沿。
“多少？”
孫會計把匯款單往懷裡一護，生怕誰的油手碰上去。
“八萬整，地區農業局良種推廣第一季結算款，紅星大隊觀察點技術分紅，林宇名下技術佔比西六協議後重新核算，地區批註，縣裡不得截留。”
陳保國一把奪過匯款單，眼珠子貼著數字看了兩遍，嘴裡罵人的詞都找不著了。
“他孃的，真是八萬。”
李嬸端著碗站在旁邊，雞湯灑到手背上都沒顧得擦。
“八萬塊？這得買多少雞？”
趙滿倉抬頭就懟。
“你就知道雞，八萬塊能把你家屋頂全換成瓦。”
林玥聽不懂八萬，只知道大家都看著紙，抱著沈清顏的胳膊小聲問。
“清顏姐，八萬是幾個手錶？”
沈清顏看著那張匯款單，手指還扶著林玥的肩，聲音輕了下去。
“好多好多。”
林宇把匯款單從陳保國手裡拿回來，視線落在地區農業局那枚紅章上。
“縣裡經手了嗎？”
孫會計立刻搖頭。
“沒走縣裡賬，地區首接劃到公社，再到大隊集體賬戶，趙書記親自蓋的收訖章，還讓人帶話，說錢建國倒了以後，縣裡那邊誰也沒敢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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