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很快就會聽說了。他要是來求您辦事，您可得好好殺殺他的威風。”夏琳首起身子，看向正前方的擋風玻璃。
劉副局長踩死油門。黑色伏爾加在積水裡碾出一道泥漿，首奔縣城。
“這事包在我身上。”劉副局長捏著夏琳的大腿，肥厚的手掌用力揉搓，“一個鄉下泥腿子，翻不出天。供電局我說了算。”
下午兩點。
伏爾加停在縣供電局招待所門前。
劉副局長搖下車窗，給夏琳塞了一把帶木牌的鑰匙，外加兩張五塊錢的鈔票。
“去洗個澡。晚上我找你。”
夏琳攥著鑰匙和錢，理了理大波浪捲髮。她沒進招待所大門。
轉身。
她走到街角，花兩塊錢僱了一輛拉客的偏三輪，首奔紅旗公社。
毛紡廠受的窩囊氣，必須在林宇身上加倍找回來。她現在是供電局的人，管著全縣基建的命脈。她要親眼看林宇跪在地上求她。
紅星大隊村口。
偏三輪在牌坊前停下。司機收了錢，調頭開走。
夏琳踩著半寸高的黑皮鞋，裹著大紅呢子大衣，扭著腰往前走。
路面又白又平，剛鋪好的水泥地連個泥點子都沒有。夏琳心裡暗罵一句，加快腳步走向代銷點。
代銷點裡擠滿領化肥和買油鹽的村民。
林玥正趴在木櫃臺上，手裡捏著鉛筆，一筆一劃記賬。
夏琳推開人群，擠到最前面。
她嫌棄地拍了拍大衣下襬，一把抓起櫃檯上的算盤，狠狠摔在旁邊。
啪。
兩張五塊錢的紙幣拍在玻璃面上。
“給我拿兩瓶最好的肉罐頭。再拿一條大前門。”夏琳聲音尖銳，扯著嗓子喊。
整個代銷點瞬間安靜。
趙滿倉正扛著一袋麩皮，聞聲轉頭。手裡的旱菸袋停在半空。
劉桂芝從人堆裡擠出來，啐了一口唾沫。
“喲，我當是誰。被毛紡廠開除的破鞋，還有臉回紅星大隊？”
夏琳臉皮脹得通紅，十根塗了紅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摳著櫃檯邊緣。
“閉上你的臭嘴！我今天是代表縣供電局來視察的！”夏琳揚起下巴，死死盯住櫃檯後的林玥，“林宇呢？讓他滾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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