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在泥坑裡連滾帶爬站起來。她渾身發抖，泥水順著睫毛往下滴，指著林宇。
“林宇！你死定了！你全村都別想通電！”
一塊帶泥的磚頭砸在她腳邊。
夏琳嚇得尖叫，顧不上穿掉落的皮鞋，光著一隻腳狂奔出村。
林宇轉過身，走回代銷點。
這女人傍上供電局的人，絕不是巧合。縣局那幫吃公家飯的，雁過拔毛。就算沒有夏琳，拉電線的批條也要被扒掉一層皮。以後全村的命脈都會被捏在別人手裡。
不求他們。
紅星大隊背靠青龍河，水量充沛，落差極大。上一世，八十年代市裡才在這建起水力發電站。
這一世，他首接越過縣局。在村裡建微型水輪發電站。自己發電，自己用。不僅省去高昂的拉線費，以後還能把多餘的電反向賣給公社。
“林宇，這爛貨傍上供電局的官了。”趙滿倉放下頂門槓，有些擔憂，“咱們通電的事，怕是要黃。”
“她不來，我還嫌去供電局辦事沒由頭。”林宇走到櫃檯前，把林玥手裡的賬本鋪平，“她既然把臉湊過來，那咱們就把供電局的盤子砸了。”
“老周。”林宇喊道。
“在！”老周從院子裡的卡車底下鑽出來，手裡拿著扳手。
“明天車不拉貨。備滿柴油。跟我去一趟鄰省。”
“不去縣裡要批條了？”
“縣裡裝不下她。”林宇指著後山的方向，“紅星大隊後面那條河，我上個月就量過水流。不扯縣供電局的線，我們自己建微型水力發電站。”
代銷點裡死一般寂靜。
趙滿倉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水……水電站？”老周結巴了，“那可是大工程！得買水輪發電機！”
“對。所以要去鄰省的重型機械廠買裝置。”林宇拍板，“順便去趟縣交通局，把跨省運輸證辦下來。”
周圍的村民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宇的胃口太大，大到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別人還在求爺爺告奶奶扯一根電線，他首接要在村裡造發電站。
傍晚。縣城東關天橋底下。
夏琳提著沾滿泥的高跟鞋，在大橋底下的水溝邊洗頭。紅呢子大衣被她脫下來扔在一邊，散發著酸臭味。
身後傳來一腳深一腳淺的摩擦聲。
“小夏？”
夏琳猛地回頭。
一個鬍子拉碴、渾身散發著餿臭味的男人拄著斷了半截的木棍，站在兩步外。衣服破成布條，左腿扭曲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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