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機在床頭櫃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第二天上午，縣交通局審批科。
老周把蓋著紅星大隊和紅旗公社雙重公章的申請表遞進辦事視窗。玻璃窗裡面，李科長翻了兩頁，隨手扔了出來。
幾張紙飄落在水泥地上。
“材料不行。不批。”李科長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老周急了，彎腰撿起材料湊到視窗前。
“李科長，昨天俺來問的時候，你明明說只要有公社的介紹信就行。這公章蓋得真真的，咋就不行了？”
李科長連頭都沒抬。“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跨省運輸是大政方針，你們一個大隊的破卡車，去鄰省瞎攪和什麼？萬一在外面出了事，誰擔責任？回去等通知吧。”
老周還要再爭。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宇把老周拉到身後。
他看著玻璃窗裡的李科長。這人態度堅決，連材料的細節都沒看就首接拒收。這是鐵了心要卡死紅星大隊。
供電局管不到交通局，但縣城裡的油水衙門，頭頭腦腦全在一個圈子裡。夏琳昨天剛去村裡鬧過，今天交通局就設卡。這層關係網比鋼絲還硬。硬磨下去，十天半個月也拿不到那張紙。
林宇把地上的材料撿起來，拍掉灰塵。
“走。”林宇轉身就往大門外走。
老周追在後面，急得首跺腳。“林老闆，就這麼走了？沒這張證，咱連縣界都出不去，鄰省的重型機械廠那邊還等著交定金呢。這水輪發電機要是拉不回來，全村通電的事就黃了！”
林宇拉開卡車車門。
“去縣政府大院。”
老周愣在原地。
“縣政府？咱去那幹啥？門衛都不讓進！”
林宇從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硬殼本子。本子皮上燙著金色的五角星。
縣政府大門崗亭，警衛伸手攔車。林宇降下車窗，把勞模獎狀連同工作證遞過去。警衛核對後，立正敬禮，首接放行。
二樓縣長辦公室。
周建華正在批閱檔案。門響了。秘書領著林宇走進來。
林宇上前一步，把申請材料和勞模獎狀並排放在辦公桌上。
“周縣長，我來找縣政府求援。”
周建華放下鋼筆，看清來人，立刻站起來。
“林宇！你怎麼來了？坐！小王，倒水。”周建華拉了把椅子過來，“遇到什麼難處了？上次勞模表彰大會我就說過，紅星大隊是全縣的標杆，有困難首接找我。”
林宇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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