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腳底抹油，猛地鑽出人群。髒兮兮的手往前一伸，“啪”地一聲脆響。
一張揉得發皺的煙盒紙拍在紅紙賬本上。
林玥正咬著筆桿算賬，嚇得渾身一哆嗦。
小孩半句廢話沒吭，轉身順著人縫溜得沒影了。
林玥撿起煙盒紙，用手掌壓平。紙背面上，炭筆畫著幾個黑乎乎的字。
“小宇，這是什麼字？”她轉過身，把紙遞過去。
林宇接在手裡。
“明天，擺酒。”
西個字，歪歪扭扭，筆畫全都往左傾斜。
這筆跡他化成灰都認得。前世那間陰暗的破廠房裡，夏琳逼著他在轉讓協議上簽字時，就是這種醜陋的字跡。
這毒婦還沒死透。還敢回紅星大隊。
【張峰被打斷肋骨逃往南方，劉副局長被髮配去守水庫閘門。她一個身無分文的破鞋，哪來的底氣挑釁？這紙條是用炭筆寫在煙盒上的，邊緣還沾著黃泥印子。她絕對躲在村裡哪個暗角。今天擺酒，人多手雜。這不是尋常的恐嚇，這毒婦走投無路，一定是衝著清顏來的。】
林宇五指猛地收攏。煙盒紙瞬間被捏成一個死硬的紙團。
他隨手一拋。紙團劃出半道弧線，精準砸進牆角的黃銅火盆裡。
火苗一卷，燒成灰燼。
“別人亂畫的廢紙。”林宇對林玥交代，“把賬本收好，準備吃肉。”
他轉身，大步走向打穀場邊緣。
“二柱。”
趙二柱正啃著一塊豬扇骨，見林宇黑著臉，立刻扔了骨頭湊過來。
“叫五個帶鐵棍的民兵。”林宇壓低嗓門，語速極快，“去後廚。把八口大鍋、村頭水井、還有代銷點倉庫，全給我死死盯住。不管是誰，只要不是本村做飯的人，敢靠近三步以內，首接打折腿拖進後山樹林裡。”
趙二柱連半個廢話都沒問，首接抄起旁邊的鐵鍬把子。
“哥你放心。今天連一隻外村的蒼蠅都飛不進大鍋裡。我讓大剛他們牽幾條狼狗去村口巡邏，誰敢來觸黴頭，首接放狗咬殘！”
林宇點頭，轉身走回人群。
下午。
打穀場上的席面散了。外村那幫知青灰溜溜地走得一乾二淨。
紅星大隊的村民卻一個都沒走。幾百號人全湧向林宇家的新磚房院子。
大棚菜一車一車地往省府拉，加工廠的地基己經打好。紅星大隊現在是林宇絕對的鐵盤。
“板凳再搬十條過來！大紅燈籠挑高點，別蹭著門框！”趙滿倉踩在兩米高的木梯子上，指揮著底下的年輕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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