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垂眼，視線落在沈清顏握槍的手上。白皙的骨節因為用力凸起。
他伸出手，拇指壓住套筒。
往後一拉。
黃澄澄的子彈跳出拋殼窗。掉在紅木桌面上。滴溜溜打轉。
林宇把槍拿過來，關掉保險。塞回帆布包最底層。
“這東西后坐力大。”林宇拉過她的手。指腹擦過她虎口的位置，“真碰上事，槍管容易跳。傷手。”
沈清顏任由他握著。“我在學校武裝部打過靶。十環。”
“活靶子和死靶子不一樣。”林宇把桌上的子彈收進抽屜，“張峰那種爛命。不配髒你的手。”
沈清顏沒反駁。她拿過那張紅色的請帖，摺好。夾進字典裡。
“你去洗澡。水在鍋裡熱著。”沈清顏站起身，“我把這幾個人的檔案理完。明天帶去局裡敲章。”
林宇拿了換洗衣服，推門走出去。
院子裡風大。他吹著風，腦子裡的沙盤推演一刻沒停。
深城那邊的底子己經鋪下去。五十萬的活錢。雷耀東吞不下，早晚得吐出來。
紅星大隊這頭，加工廠下週出貨。
一切都在按他劃定的軌道走。誰敢伸爪子，他就剁誰。
立夏過後，天氣悶熱。
晚上八點。
紅星大隊代銷點後院。
兩棵老槐樹把月光剪得細碎。
樹底下襬著一張竹編的涼床。
林玥趴在涼床上，兩條腿翹在半空晃盪。
她手裡捏著半塊冰鎮西瓜，啃得滿臉都是紅汁。
西瓜是下午老周從縣城拉回來的。用井水冰了兩個鐘頭。
“小宇，這個瓜好甜。”林玥吐出一粒黑籽，“比代銷點的糖還要甜。”
林宇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
一下一下，給涼床上的人趕蚊子。
“甜就多吃點。廚房裡還有。”林宇搖著扇子。
沈清顏端著一個搪瓷盆走過來。盆裡裝著清水。肩上搭著一塊白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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