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瘸腿。進口車。
張峰。
沈清顏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她拉開抽屜，就要去拿那把五西式。
林宇按住她的手背。
“別髒了手。讓他在縣城折騰。”林宇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涼白開，“滿倉叔。通知車間。一分錢不降。繼續按最高標準生產。供銷社不要的貨，老周拉著去市裡。市裡吃不下，首接拉去省城。”
趙滿倉愣住。
“真不降？那縣裡的市場全讓給那個瘸子了？”
“讓給他。”林宇靠在椅背上，“一聽肉罐頭，豬肉、馬口鐵、白糖，加上人工電費。最低成本也要六毛。他賣五毛。你猜他鍋裡煮的是什麼？”
趙滿倉瞪大眼睛。
“病死豬？下腳料？”
林宇敲了敲石桌。
“現在天氣熱。劣質肉做出來的罐頭，殺菌不透，最多一個星期。漲罐。發臭。”林宇語氣平穩，像在唸一份死亡通知書，“讓子彈飛幾天。等吃出了人命。他那輛皇冠車，連帶他那條好腿，全得折在縣城。”
趙滿倉嚥了口唾沫。拿著賬單跑了出去。
七天後。
縣城東街，南方風味食品廠門口。
張峰坐在老闆椅上，把腳翹在辦公桌上。嘴裡叼著一根古巴雪茄。
“峰哥，咱們這幾天的出貨量，把紅星大隊在縣城的盤子全吃光了！”馬仔端著茶缸獻殷勤。
張峰吐出菸圈。
“林宇那個縮頭烏龜。連個屁都不敢放。”張峰摸著假腿，“等我賺夠了錢，老子花錢僱人，把他的廠子一把火燒了！”
話音未落。
廠房大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拿著扁擔和磚頭衝進院子。
一箇中年婦女披頭散髮，拽著一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半大孩子。
“殺千刀的黑心肝啊！”婦女嚎啕大哭，把兩個發脹變形的馬口鐵罐頭狠狠砸在張峰的辦公桌上。
腥臭發綠的汁水濺了張峰一臉。
“我兒子吃了你們的罐頭，現在腸子都拉出血了！醫生說食物中毒！”婦女撲上去要抓張峰的臉，“大家砸了這個黑心廠！”
外面警笛聲大作。兩輛寫著“衛生局”和“公安”的三輪挎鬥摩托車停在門外。
馬仔嚇得腿軟，往後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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