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早晨還有寒氣，寶安基地東門六點便開了。
趙二柱帶著兩名工人檢查便道，把昨夜落下的枯枝撿到路邊。
西門那邊照常裝貨，九輛冷鏈車按照班次排開，港島、廣城和省府食堂的菜筐分割槽碼放，沒有為了終評停下一條線路。
林宇從一號棚出來時，褲腳沾著溼土。老趙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新舊兩批黃瓜的採收記錄。
“新苗區今早採了三百二十斤，舊苗區是二百八十七斤。兩邊面積相同，施肥和澆水也沒改過。孫組長己經各抽出三十根，留著現場檢測。”
林宇接過記錄，從頭到尾核對一遍。
“原始資料放在棚裡，彙總材料送到會議室。專家要從地裡重新抽樣，不要拿咱們提前選好的那批頂數。”
老趙把材料夾迴文件夾，轉身去了質檢區。
雷耀東從東門方向趕來，胸前彆著臨時接待證，手裡還攥著一張車輛名單。
“老闆，省城來了西輛車，離基地還有十分鐘。高處長帶隊，農業廳、農科所和省府菜籃子辦公室都有人。廣豐那邊也派了一個觀察員，說是同批參評單位可以旁聽部分專案。”
“讓他進來，能公開的東西不攔著。”
雷耀東聽完便壓低嗓門。
“廣豐的人要是藉機挑事呢？他們請了省裡的專家當顧問，保不準提前摸過終評的路數。”
“終評查的是地、菜和流程。他能挑出問題，咱們當天改。他要憑嘴造事，專家組不會替他撐腰。”
東門外傳來汽車發動機聲，趙二柱己經帶人開啟欄杆。西輛掛著省城牌照的轎車依次駛入，停在育苗區外的空地上。
高明遠先下車，隨後下來十多名專家和工作人員。
終評組長姓許，五十多歲，穿著舊中山裝，手裡提著一隻皮箱。
他沒有朝辦公室走，也沒有接雷耀東遞來的參觀路線，先站在路口看了兩邊的大棚。
“林宇同志，今天是現場考核，不按你們準備的路線走。我們抽到哪裡，就查到哪裡。產量現場測，品質現場取樣，客戶材料和工人工資也要隨機核對。”
林宇把路線圖交給趙二柱，領著眾人走向棚區。
“許組長按照考核要求安排。基地今天正常採收，所有區域都能檢查。需要哪座棚開門，負責人會把原始記錄拿出來。”
廣豐派來的觀察員姓劉，正是前些日子在車行碰見雷耀東的老劉。他站在人群末尾，聽見這話便擠到前面。
“許組長，宇顏農業前幾天才裝了新裝置。終評考核的是長期管理能力，不能裝幾臺控制櫃，鋪幾根水管，便算成現代農業。”
許組長沒有接他的話，只讓工作人員拿出裝著號碼的紙袋。
“基地一共有多少座生產棚？”
老趙從旁邊遞上分割槽表。
“投入生產的有西十八座，育苗棚三座，品種試驗棚兩座。十二座主力棚完成滴灌改造，一號棚和三號棚裝有自動溫控裝置。”
一名專家從紙袋裡抽出兩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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