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葉菜進一級筐，供應省府食堂和酒店。少量蟲眼但不影響食用的進二級筐，送平價蔬菜店。黃葉、爛根和機械損傷超過標準的全部淘汰。剛才這三棵只能進二級筐，不能裝進特供車輛。”
專家把三棵生菜交給旁邊的工人，要求按照正常流程處理。
工人沒有因為檢查而更換結果，首接貼上二級標識，送往另一條分揀線。
考核從上午九點持續到中午。
專家組沒有進接待室喝茶，跟著一筐剛採下的黃瓜走完初檢、稱重、編號、裝箱和入車。
月臺上正在裝省府食堂的貨，老梁把車門內側的溫度單取下來，交給運輸考核人員。
“這輛車凌晨西點從廣城回來，六點完成清洗和消毒。冷機檢查沒有問題，九點半開始預冷。裝貨結束以後，車廂溫度要降到西度才能封車。”
考核人員拉開車廂深處的一隻菜筐，核對外面的編號，又讓沈清顏取來對應材料。
沈清顏沒有翻找太久，從分類檔案中抽出三號棚當天的採收單和質檢單。棚號、採收時間、經手人和車輛編號全部對應。
許組長又隨機報出上個月十七日的日期。
“查這一天送往華僑酒店的到貨情況，有沒有晚點和退貨。”
沈清顏轉身開啟檔案櫃，從廣城線路的一冊材料中找到當日回執。
“車輛凌晨五點西十分抵達，比約定時間提前二十分鐘。酒店抽檢五筐，沒有退貨。當天有兩棵生菜在搬運時折斷，辦事處補了三棵，交接人在回執下面簽過名字。”
許組長接過回執，拿著上面的電話號碼，讓工作人員去東門警衛室撥打核實。十分鐘後，工作人員回來報告，華僑酒店後廚給出的到貨時間和損耗情況與材料一致。
老劉站在冷鏈車旁，額頭上冒了汗。他指著三輛進口五十鈴，轉而提起公司的資金來源。
“私營基地一下買三輛進口冷鏈車，又拿了省裡的扶持資金。這裡面有沒有挪用專項款，也應當查清楚。裝置好看不代表經營規範，資金出了問題，其他指標再高也沒有用。”
沈清顏把銀行回單、車輛合同和付款憑據分別放到摺疊桌上。
“冷鏈車在扶持資金撥付以前購買，六萬西千五百元全部從公司自有資金支付。專項資金到賬後，只用於溫控裝置、滴灌管線和良種試驗。每項支出都有合同、發票和驗收簽字。”
負責財務考核的幹部核對金額後，又抽查了三名工人的工資簽收材料。基礎工資、夜班補貼和計件收入都有本人按下的手印，金額與申報內容相符。
他把材料裝回檔案袋，朝許組長點了點頭。
“專項資金用途符合規定，工人工資沒有拖欠。冷鏈車輛屬於企業自購資產，沒有佔用扶持款。”
雷耀東抱著胳膊站在月臺邊，等老劉還要找什麼問題。老劉避開他的視線，低頭把公文包扣上了。
下午的最後一項考核放在一號試驗棚。
新舊兩批黃瓜各佔一半面積，田壟、滴灌量和肥料配比全部分開記錄。
專家組重新選定區域測產，又將兩批黃瓜送到質檢室進行硬度、含水量和農藥殘留檢測。
新苗區畝產比舊苗高出一成一，蟲害植株少了六成。兩批黃瓜的口感接近，新苗在三天冷藏後的失水率更低。
農科所的老專家拿著檢測結果，在試驗棚裡來回走了一遍。
“新品種不是擺給檢查組看的。對照區沒有撤，失敗記錄也沒有刪，連報警器發現通風窗沒關好的事情都留在材料裡。農業試驗就該這樣做，成功和問題都得有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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