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終評組離開三天後,基地仍按原來的節奏出貨。
西門月臺上,冷鏈車排成一列,司機拿著溫度單核對封條。棚區裡的工人照常採收,誰也沒有因為專家組誇過幾句,便把手裡的活放鬆下來。
上午九點,郵遞員騎著腳踏車進了東門,車後架綁著一個厚牛皮紙袋。
“林宇同志,這裡有省農業廳寄來的掛號檔案,需要你本人簽收。”
林宇在收件欄寫下名字,拆開檔案看了兩頁,隨後把裡面的銀行回單遞給沈清顏。
沈清顏把回單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壓著那枚鮮紅的公章。
“省裡的第一批專項扶持資金己經到賬,但用途寫得很清楚,只能用於裝置改造、良種試驗和生產流程升級。”
雷耀東湊過來看了一眼,嗓門壓都壓不住。
“這筆錢來得正好,咱們現在缺的就是裝置。十二座主力棚全靠人盯著澆水,老趙他們一天到晚抱著膠管跑。”
林宇沒有馬上表態,先把檔案放到桌面上。
“冷鏈車那邊的錢不能碰,婚禮的開支也不能碰。專項資金用在哪一筆,最後都得留下材料。”
沈清顏將幾份報價單擺開,溫控櫃、感溫探頭、電動風機、滴灌主管和過濾器,全都按棚區分了類。
“溫控系統和滴灌系統加在一起,要佔掉大半資金。餘下的部分得留給維修、培訓和試驗棚的新苗。”
雷耀東拉開椅子坐下,指著一號棚的位置。
“先裝一號棚和三號棚,這兩個棚靠近主路,來參觀的人一進門就能看見。等裝置跑順了,再鋪到別的棚裡。”
林宇拿起鉛筆,在棚區圖上圈出十二座主力棚。
“先裝試驗棚、育苗區和十二座主力棚。裝置不是給人看的,哪邊出貨多,哪邊先用。七天跑不出穩定資料,後面的棚一座也不許動。”
老趙聽見訊息後,從棚區趕進辦公室,褲腿上還沾著溼泥。
“林老闆,自動溫控這東西真能頂人用嗎?風機一開一關,全靠那個鐵櫃子管著,夜裡要是失靈,苗子受凍怎麼辦。”
“機器能省力,但不能代替人盯棚。”林宇把圖紙推到老趙面前,“每兩個小時巡查一次,溫度表和控制櫃的資料都要對。偏差超過半度,當班人先切手動,再通知維修組。”
老趙把這句話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轉頭又問了一句。
“滴灌管鋪下去以後,施肥還是照以前那樣挑水往地裡潑嗎?”
“肥液單獨進過濾器,濃度按棚登記。誰負責哪座棚,閥門就交給誰保管,別人不能隨手亂擰。”
兩天後的清晨,機電公司的卡車開進基地,車廂裡碼著控制櫃、風機和成卷的黑色滴灌管。
雷耀東站在卸貨區指揮工人,聲音傳到半個棚區。
“控制櫃送去一號棚,誰敢把探頭往地上扔,今天中午就去食堂削土豆。滴灌管不能用鐵鉤拖,磨破一處,全棚都得返工。”
方師傅帶著兩名安裝工進了一號棚,將控制櫃固定在棚門旁邊的牆上。
他開啟箱門,指著裡面一排按鈕給老趙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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