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如此，她在羅蘭的攻擊面前依然節節敗退，那張精緻的小臉從白皙染成緋紅，又從緋紅變成了某種近乎失神的茫然，嘴唇微微張著，喉嚨裡逸出的聲音己經不成調子，像是被海浪一波一波推上沙灘又拽回去的泡沫。
羅蘭再次攬過千鶴。
這個動作讓綾乃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然後她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己經過去很久了。
而羅蘭連呼吸都沒亂。
這還是人類嗎？
千鶴艱難地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望向綾乃。
“……”
綾乃低頭看著她。
千鶴的眼眶紅紅的，臉頰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這……”綾乃張了張嘴，聲音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這不太合適……”
“合適。”千鶴伸出手，輕輕拉住了綾乃的袖口，“我不在意……”
綾乃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那些平日裡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說辭，那些優雅而得體的拒絕措辭，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然後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轉向了羅蘭，兩人視線相觸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在她心底悄然碎裂了。
那是一根繃了三十多年的弦。
為了公司，為了家族，為了父親那句“你是水原家唯一的繼承人”，她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砸進了財團，結婚、生女，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的安排。
千鶴是她唯一的牽掛，而除此之外，她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
去他媽的體面，老孃今天要為自己活一次！
綾乃邁開步子向前走去，走到了羅蘭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羅蘭的手腕，抬起頭，那雙和千鶴如出一轍的漆黑眼眸裡，盛著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光芒。
“請多多指教，”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夫君。”
…………
不知過了多久，千鶴早己沉沉睡去，蜷縮在榻榻米的一側，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綾乃靠在羅蘭胸口，渾身軟得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
她半闔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道淺淺的陰影，和服早己不知被踢到了哪個角落，但她己經懶得去在意了。
夫君的懷抱很溫暖，溫暖得讓她想就這樣睡過去，再也不用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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