膿腔切開還好,只有最後清洗階段的疼痛難以忍受。
截肢就不一樣了,許多過程不能省,再快也得十來分鐘,至少最後的包埋縫合要做好,不然術後感染是逃不掉的。
當事人沒錢也沒時間,手術做完第二天一早還得上班,要不然自己馬上就會被頂替掉。
沒有止疼藥就用最便宜的威士忌代替,沒有消毒就用炒菜的油來代替,沒有紗布和純淨水,那就讓人去燒去洗。縫合用的都是裁縫店裡借來的針線,一把椅子,一把鋒利的剪刀,就把手術做了。
卡維也不知道術後傷口能不能長好,但他知道不手術,以後截的可就不是腳趾那麼簡單了。
窮人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廉價醫生都是奢望,何況是免費醫生。
就在萊克斯和蕭納想盡辦法賺綁架費的時候,卡維卻成了這片區域最熱鬧的地方。光顧診所的人從剛開始的零星幾個變得越來越多,態度也從碰碰運氣,變成了想要真的好好解決身體問題。
上午他負責接診,下午則變成了宣教室,主要講一些衛生方面的知識,以及平日裡會遇到的問題和應對方法。
也許只有像卡維這樣,曾經在沒有階級觀念的環境裡工作了幾十年,去幫扶過小縣城,甚至下鄉待過鄉村衛生院的醫生,才會讓他們覺得拿他換來幾千法郎未必是件好事。
以至於那些看過病的人一度覺得,與其把卡維放了還不如讓他在這裡一直住下去。
在這個過程中,卡維不僅幫著看病,還收了兩名“見習護士”作為助手,畢竟外科手術不是一個人的遊戲,需要團隊配合。
瑪莎是個40多歲還在街上攬客的娼妓。
皮埃爾廣場離這裡不算太遠,這一路到處都記錄著她的輝煌經歷。當初各個年紀和身份的人都會來她的住處,而現在就只能憑滿臉脂粉和運氣釣來一些酒鬼。更多的時候她只能空手而歸,肚子自然也是空的,裡面除了晃盪著廉價酒精沒別的東西。
因為一天晚上無所事事出來閒逛,她被卡維看中做起了器械養護和傳遞工作(肯定是要戴手套的)。
弗蘭是個50多歲的洗衣女工。
她每天一大早就會起床去集市上攬客,只要接到洗衣單就會一整天都泡在河水和肥皂沫裡。隨著歲數漸高,病痛纏身的她正在積極尋求轉型,只是每天賺的錢也得縮水一大半。
那天在準備截肢手術的時候,她自告奮勇地幫忙洗了許多幹淨布條。手術時負責掌燈,臨結束還學起了縫合。
在她看來,縫合和普通針線活之間不存在技術壁壘,非常適合她。
有了她們的幫忙,手術變得輕鬆了些,但想要真正做到醫院那種程度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些沒辦法在地下室解決的病人,尤其是幾乎每個男人都有的膀胱結石,只能等離開這兒之後再做打算了。
......
斯朗帶來了卡維被綁架的訊息,讓拿三皇帝震驚不已。
綁匪綁的是卡維,真正痛苦的卻是即將離開辦公室的代局長亨利。拿三有多需要卡維,他就有多痛苦,以及多深切地意識到近在咫尺的警察局局長位子怕是要從指縫間溜走了。
但其實拿三心裡很清楚巴黎的治安並沒有別人眼中那麼好,更沒有多在意警局局長的位子到底該由誰來坐:“綁匪說要在中國街拿錢,中國街在哪兒?”
斯朗連忙在牆上的城市地圖上找到了位置:“在這兒,住著許多中國勞工和做生意的人。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能查到具體是誰做的麼?”
“時間過了那麼久,錯過了最佳時間。而且那裡太亂了,不太好辦......”亨利先說了一句實話,但又很快自信地把任務攬進自己手裡,“我會盡力的,現在就派人過去調查,爭取24小時內給您答覆。”
“我要的可不僅僅是答覆。”拿三把勒索信交給了亨利,“我要的是人,48小時見到人,能辦到麼?”
“這......”亨利拿過信,低頭看了兩眼,“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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